第八百七十六章 稚心惊夜语(1/2)
那叩门声响起时,沉沉闷闷的,仿佛从极深的水底浮上来,在这石室幽暗的四壁之间荡开一道无痕的涟漪。
室内三人齐齐抬头,目光不约而同地朝那扇暗门望去。
说是暗门,其实不过是石壁上凿出的一道窄口,嵌了扇粗粝的石板,与周遭岩壁浑然一色。
那门并无什么精巧机关,只是一扇寻常的旋转石门,轻轻一推便能转开。
门轴是两根粗砺石榫,上下嵌在凿出的凹坑之中,转动时只带起极轻极细的一丝响动,如砂砾被风拂过石面,若不凝神去听,几乎察觉不到。
可柳清雅没有推。
她只是立在门外,用那枯瘦的指节一下、一下地叩。
那叩击声不紧不慢,落在这片死寂里,却清晰得叫人心惊,每一下都像敲在胸口上。
她从来不需自己动手开门。
书兰在时,是书兰替她开;书兰不在了,她便只能这样等着——等那扇门从里头被人推开。
护卫立在几步之外,手按刀柄,整个人绷得像一张拉满的弓。
他死死盯着那扇暗门,喉结微微滚动,却不敢泄出半点声响。
杨嬷嬷撑起身子,脸颊还肿着,火辣辣的疼也顾不得了。
她的手覆上李念安攥着自己袖口的那只手,掌心温热,指节匀停,力道不重,却稳得很。
她没有说话,只是微微收拢五指,将那孩子的手裹在掌心里。
目光落在那扇暗门上,眼底不见惊慌,只有沉沉的冷厉与戒备,像一头护崽的老兽,在暗处嗅到了危险的气息。
李念安伏在床沿,手指被杨嬷嬷握着,却还是止不住地发颤。
那叩门声一下接着一下,落在耳中,便如敲在心口上。
他不敢喘气,也不敢抽手,只惶惶不安地望着那扇门。
石室里的气氛凝成了一块冰。
那叩门声还在响,不紧不慢,一下又一下,像是什么东西在耐心地磨着一根弦,磨得人心头发紧。
李念安伏在床沿,手指被杨嬷嬷握着,却还是止不住地微微发颤。
杨嬷嬷的目光在暗门上停了一瞬,随即开口。
她的声音不高,却稳得很,在这落针可闻的石室里,清清楚楚地递了出去:
“谁?”
石室的门墙厚重,隔音极好。
那一声“谁”落在门内,便被粗砺的石壁兜住了,半分也透不出去。
门外,柳清雅依旧站着。
她什么也没听见。
叩门声依旧不紧不慢地响着,一下,又一下,那枯枝般的指节叩在石板上,发出沉闷的、固执的声响。
门内无人应声。
护卫等了片刻,喉结微微滚动。
他回头望了一眼杨嬷嬷,杨嬷嬷没有看他,目光仍落在那扇暗门上,面色沉沉,不知在想什么。
护卫收回视线,上前两步,将身子靠近那扇暗门。
石壁粗砺的凉意隔着衣料渗过来,他深吸一口气,提声道:
“门外可是县主?”
这一声他刻意放得极大,几乎是贴着门喊出来的。
声浪撞上石门,在狭窄的缝隙里挤了出去,落入门外的黑暗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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