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千五百四十九章 夜深人静的时候(1/2)
阴影里,叶更一的投影呈现出了不稳定的晃动。
神经的负荷又加重了。
原因在于,眼前的这一切并非真正的‘回溯回放’。
传统意义上的回忆,其实就是大脑在调取碎片画面、声音、体感,并将之强行拼凑成连贯场景。
为了逻辑自洽,为了贴合当下的认知,人脑会在下意识里做一件事,也就是把亲身经历的‘场域视角’,篡改为‘观察者视角’。
这是一个非常经典的心理学现象。
简单的,那就是不管是谁,在回忆自身曾经经历过的事情时,大脑往往会以‘第三人称’的视角,在现在的自己和过去的自己之间增加一层方便读取的记忆滤镜。
所以每次回忆时,为了逻辑自洽地符合当下的认知,大脑会自动脑补出一些细节,将回忆进行重新构建。
也就是,你会在自己的回忆中,以一个根本没有过的视角来‘观察’自己。
叶更一现在就是这样的状态。
他可以用技术手段来压制若狭留美,让对方以做梦的形式提取记忆,但换成自己这边,因为意识一直处于清醒的状态,想要维持画面不崩、逻辑不乱就要额外消耗大量的精神。
更麻烦的是。
这种一边要压住若狭留美的记忆抵触,一边因为回忆节点,还要旁观‘过去的自己’的双重消耗,已经将他逼至了临界点。
再这样继续下去,不是回忆先崩,就是他先崩。
嗯……必须马上做出选择了。
摆在眼前的路现在有两条。
第一,终止本次的记忆探索。
切断与若狭留美梦境的连接,返回现实恢复精力,把解析推迟到下一次。
这样做无疑是很稳妥的,但缺点也很明显。
那就是下一次开始时,为了不让若狭留美的潜意识从中作梗,依旧需要从她记忆最深刻的‘酒店’场景开始。
今天好不容易才推进到的节点会直接作废。
如果他们两个都是机器,那也没什么,但两人都是肉体凡胎,精神与体力都有极限,再加上若狭留美随时都有可能出现的不稳定,反复从头开始的话,等于是在同一场梦境中,让若狭留美‘无数次’的经历阿曼达·休斯的死亡。
这在潜意识里是一种很重的精神负担。
叶更一也无法保证是不是每一次都能让若狭留美成功脱离循环,而每一次的失败,都会不断消耗彼此的状态。
第二,将观察者视角临时切回场域视角。
暂时放弃上帝视角,放弃旁观,放弃‘艾斯’对若狭留美的引导,除了在精神层面继续对若狭留美的意识进行压制外,直接把意识沉回这具六岁的身体里,重新成为亲历者。
这么做的好处立竿见影,首先就是大脑不需要再进行双线程运转。
自己就是当年的自己,自己正在做当年的事。
这样一来,精神消耗也会骤减。
可缺点同样明显。
虽然切回场域视角后,他依旧可以再次转换回上帝视角去观察那边,但没有了‘艾斯’的存在,他就没办法在若狭留美出现‘状况’的时候,及时现身进行调整,也无法实时掌握另一边发生过的事,只能凭借判断选择切入时机。
思考间,周围的光影开始出现细碎的噪点。
梦境的稳定性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下降。
终止意味着前功尽弃,更意味着让若狭留美再次坠入酒店的循环,反复咀嚼那场死亡。
无论从效率还是精神的稳定考量,这都不是最优解。
不管了,先选第二条路,大不了找机会在细节上进行一些调整……叶更一不再迟疑,大步朝着电脑前的更一‘撞’去。
黑白与色彩相融。
下一刻,叶更一的投影出现了扭曲。
所有额外的精神负担、全部回收、压缩,沉入了意识底层。
除了依旧可以感受到若狭留美的位置外,他暂时失去了研究室内的画面。
压力骤减间。
手肘处传来了触碰桌面的微凉感。
叶更一轻‘哦’了声……居然有了实体的感觉。
他再次看向屏幕。
窗口里已经调出了那款监控软件的后台代码。
想起来了……
原主之所以在那个时候去找上课的导师吐槽,除了对课堂上出现一个奇怪的大叔感到意外,更主要的是因为在‘特殊区’内被设备影响了记忆,导致回想不起来那时候和黑衣人撞在一起的白大褂研究员是不是他。
嗯……
想想也对,就算没有互换U盘,一个已经对研究所和所谓的培训感到失望的孩子,以为可以很快离开这里的他,突然在基础课堂上看到了一个年近40岁的大叔,会感到‘恐惧’想要探究根本就是情理之中的事。
不过……
年少的他以为自己掌控了一切,以为这座研究所不过是一个大一点的笼子,以为已经找到了笼子的缝隙,却不知道笼子的缝隙,其实也是笼子的一部分。
到底还是被骗了啊……
叶更一摇头感慨着,‘咔哒、咔哒’地在监控软件的后门里嵌入了几段代码,并将之隐藏起来。
朗姆和巴塞洛太过精明和自信,以至于调查团的乱入,让他们理所当然地以为威胁来源于外部,却做梦都没有想到,一个6岁的孩子可以将监控软件,改造成一个不会触发基站,只在内部运作的聊天室。
……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
叶更一按部就班地对实验室展开攻击。
宫野厚司和宫野爱莲娜也如同记忆中那般,并没有将这件事进行上报。
双方就这样维持着这种默契,将这场攻防战变成了一场每日的必修课。
……
凌晨,警视厅,验尸中心的走廊。
安室透虽然已经来到了这里,但思绪还停留在朗姆的那条消息上。
「把日下部诚的尸体带出来。」
“他有约你见面吗?”黑田兵卫的声音从消防通道的阴影里响起。
“没有。”安室透摇了摇头。
“所以……”
黑田兵卫沉吟片刻,“你只是在汇报的时候试探性地提了一下日下部诚的案子还没完全了结,朗姆就直接让你来偷尸体?”
“不,不是直接,中间大概间隔3个时。”
安室透纠正道,“让我来偷尸体的命令,是十几分钟前下达的。”
“3个时。”
黑田重复了一遍这个时间节点,推测道:“他在……犹豫?”
“我也觉得很奇怪。”
安室透道,“朗姆的决策风格从来都不是犹豫型的。”
“所以你在怀疑什么?”黑田兵卫让他有话直。
安室透不是很确定道:“有没有可能,想要日下部诚尸体的……另有其人?”
两个人对视了一眼,然后陷入了沉默。
组织的结构一向神秘,朗姆作为二号人物,已经站在了绝大多数人永远无法触及的高度。
但如果连朗姆都需要请示或者协商……那对方得是什么级别的人物?
组织的一号吗?
安室透摇了摇头,暂时把这件事搁到一边,转而道出心中的疑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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