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零四八章 帽子戏法,我是面瓜(1/2)
对于面瓜而言,小坏王给他的感觉就像是一汪深不见底的寒潭,每当他以为自己只要再向下游一游,就能见到寒潭之底时,却突然发现潭底依旧没有出现,反而包裹着身躯的潭水愈加冰冷刺骨,水压暴增……而他在一次又一次的潜底中,悄无声息地就被淹死了。
起初,他以为任也只是一名平平无奇的魂修,手中的法宝也不算锋利,可就在他自信爆棚,想要将对方一拳抹杀时,人家却突然爆发出了“只一剑就可斩他”的肉身之力;二番战,他以涅槃人王身迎战帝体,二人均是底牌尽出,战至力竭,那时……他以为这就是粑粑刀的极限,却不料人家又在第三场时,抬手就亮出了本源之气、超脱之物,竟想拿自己当那插标卖首的颜良,只以马快刀狠似的技法斩杀他。
如果说先前的一二场斗法,粑粑刀就只是不择手段地想要“苟赢”,那这第三场的斗法,他的风格就彻底变了,变得猖狂无比,也视人间无数天骄如草芥。他在动用轮回之气的那一刻,其实是自带一句台词的:“行了,行了,不玩了,我要在三五息内,斩你于天湖之上。”
面瓜已经彻底琢磨明白了,这粑粑刀并不是被逼地动用了底牌,而是他的底牌太多了,所以每一次斗法,他都能搞出一些新花样,且恰好是能针对自己的。
这就是他敢以“马快刀狠”之技法,想要在三五息内,再杀自己一次的绝强自信与底蕴。
那苍穹之上的VIP观众们,虽然都花钱买了门票,但这场观战对他们而言,实际上是没有太大用处的。面瓜敢非常笃定地说:“你若是不自己面对上粑粑刀,你就不会感受到什么叫真正的压迫感,什么叫深不见底,游刃有余……更何况,这天道还屏蔽了气息与声音,那只光凭一幅含糊的画面……又能窥探出什么呢?”
此刻,面瓜心里非常确定,即便是在这第三局的斗法中,在轮回之气横空出世的情况下……那粑粑刀也依旧没有动用全力一战。他甚至可能还在考虑,如何能让自己隐藏得更深,以确保自己的真实身份不会在一众VIP观众面前暴露。
当然,面瓜之所以能猜透任也的心思,那是因为他与任也的想法一直都是不谋而合的……他在这三场斗法之中,也从来都没有动用过全力。
涅槃人王身,这同辈之中的盖世体魄……也并非是他的最强底蕴,甚至他的传承体系,都不在肉身之道上。当然,这并不是说,他轻而易举地就拥有了这样无双的肉身,相反……他与任也一样,之所以能把自己的肉身炼到这个境界,那除了天时地利人和,并获得惊天机缘外,肯定也是付出了极大代价和绝对精力的。
只不过,这盖世无双的肉身,对他而言虽然非常非常重要,也关乎到传承之道能否登临极境,但却也仅仅就只是他的至强底蕴之一,而非真正的传承体系之道。
在他的传承体系中,有几种古老玄妙,诡异滔天的“天眷之术”,已经在岁月长河中“失传已久”,更不知有多少年都未曾真正地现世过了。
或许在很久很久之前,这星门秘境的世界中,也曾零星地出现过几位掌握天眷之术的盖世人杰。只是不知出于什么原因,这天眷之术最终未能见到彼岸,只在临门一脚时枯萎,最终耗尽寿元,郁郁而终,消失在了岁月尘埃之中……
面瓜得天眷传承,那自然也会对这种不明不白的“未见彼岸,临门枯萎”之事感到恐惧。所以,他曾费尽心机地按照传承指引,游历诸多秘境,企图窥见到那些消失在岁月尘埃中的先辈,为何极难证道的真相。
他曾在一面腐朽的石碑中,见到了此传承前辈的留字:“潮汐盛世,吾得天眷。秩序的人皇欲杀我,混乱的数位古皇也要杀我。天尊、王母、财神、真佛、冥主……这百世之争,煌煌三界,真的就容不下我一人吗?!”
“举世皆敌,我如丧家之犬一路逃亡……哭僧为我一人,以无相佛法开天门,横渡永恒而来……我现如今还不能敌他,这一次……也注定逃不掉了。”
“切记,修道者乃是逆天而行,成神夺位的存在,他们自然容不下我们这种人……天眷显,三界必杀之。后来人啊,你要好好地藏着……非到生死存亡之时,万不能以天眷之术视人……!”
“最后说一句,人皇身边的哭僧……虽然活到了现在这个年岁,却依旧没有长出来脑子。在那扇门后,人皇早已陷入不祥,苦战无尽死敌,眼看着就要身殒了……他竟还能冷比冒热气地横渡永恒,以损耗寿元的代价……千里迢迢,哦,不对,是硬生生穿越两界壁垒来杀我……朋友不要了,至亲也不要了,就可我一人招呼……这不是脑子里灌屎了是什么?!”
“还有那天尊……也他娘的不是什么好鸟。我刚生出来那年,他就算出了我的存在,并以天尊转运之法,把我后半生的福源气运都转化成了霉运……走路掉坑里,躲雨被雷劈……我能活到成年都是个奇迹啊,是受上苍眷顾啊!还好,我逃离那扇门时,听说……他已经殒落在了无界山,被六尊古皇分尸了。哈哈……这老王八蛋死得好啊……我祝他转世投胎后,也能有个极其倒霉的璀璨人生。”
面瓜在见到那腐朽石碑上的留字后,就对自己的未来产生了极大的恐惧。他也怕掉坑里,也怕被雷劈……所以,他自从那儿以后,就没有在一位活人面前施展过天眷之术。
想要窥见大道彼岸,就必须藏……
这一次,他虽然是与势均力敌的粑粑刀,战于龙宫擂台之上,但却也不愿打破自己“争盛世,而非争一时成败”的原则。更何况,这个擂台是可以复活的,身死后的代价,也无非就是让自己在秘境中的容错率变低而已。但他若动用那人间禁用的天眷之术,则必然会被VIP观众席上的天骄看出端倪。即便他们看不明白,那回头与族中长辈叙述时,也肯定会引起至强者的关注。
到那时,他的身份彻底败露,肯定也会陷入举世皆敌的绝境之中。
“罢了……罢了,虽然我真的很想试出粑粑刀的极境之态,但细想想……还是狗命要紧啊。”
苍穹之上,面瓜的肉身被轮回之气笼罩,心中有了决定,而后彻底释然地冲着任也传音道:“我有……有一个要求。”
“轰!”
剑意涌动,划破虚空,锋芒无尽而来。
任也本尊操控着轮回之气,根本不想再跟面瓜多说废话。
“就一个小小的要求……!”面瓜坚持道。
“烦死了,你到底要说什么?!”
“你可以不把我的脑壳砍掉吗……那样死得太没面子了。而且我脑壳上次都炸开过了……你让我换个死法行吗?”面瓜碎碎叨叨地商量道:“你还是用捅的吧,你一剑刺穿我的胸口,殷红的鲜血流出,染红了我衣袂飘飞的长衫……我虽满眼不甘,抓着剑刃,痛骂你的怯懦与狡诈,不敢以肉身与我一战……但这却会令我有一种英雄归天似的悲壮感。你要知道……!”
“别他妈哔哔了!”任也被念叨得心烦意乱:“你就给这点逼钱,还要求我什么姿势都会啊?!你赶紧死了就完了……!”
“三场比试,我明知你肉身强悍,底蕴颇深,心机阴险,行事下流……却还是一而再,再而三地邀战你……并拱手送给了你足足三十一个胜点,让你在一年的光景内,就拿满了兑换两件龙藏之宝的筹码。我就问你,天下谁人可以像我对你这么好?!……我没有要求你不出剑……只是想死得漂亮一点,这你都不满足?!”
“你甚至不愿意叫我一声父亲!”
他实在是太能哔哔了,而且全程没有一个脏字,就干巴巴地硬讲道理。
任也憋了许久,而后咬牙道:“你说的……有点道理……行,我认下你这个儿子了。只不过,你这三场斗法全输了,胜点也都被我吸干了,那你后面怎么换龙藏之宝啊?还是说……你已经换完了?”
“你看你,你这人的心是真脏啊!我都要死了,你还想要套我话,摸我底细。你来之前,这龙宫之内,就只有八位游历者。那我得连胜多少场,连续挑战多少人,才能在拥有二十二个胜点的情况下,又把两件龙藏之宝兑换完了?”面瓜情绪很稳定地回道:“至于我后面要怎么换龙藏之宝,那就不用你操心了……现在进入龙宫的游历者越来越多,我在低调蛰伏一段时间,而后随便找几个真正的面瓜捏一下……这很快就能刷出来二十二个胜点。”
“哎,对了,如果我有新的胜点了,那你还能同意我的邀战吗?我们可以再打打啊……以便于咱们共同磨砺肉身。”
“哎哎哎,你还在听吗?你回答我啊,咱们还会再见面吗……?!”
他就像是鹦鹉一样,不停地聒噪叫唤。
“我想好了……!”任也咬着钢牙,情绪极为暴躁地回了一句。
“想好什么?你觉得我的提议不错……!”
“我想好了……这一剑,我踏马只捅嘴!你实在是太烦了!!”小坏王歇斯底里地怒吼了一声。
“不要,这样很不雅……!”面瓜惊恐的吼声,传遍天地。
“噗!”
神外化身掠过长空,一剑直插,引万道霞光在面瓜的口中爆炸,连带着他整颗头颅崩裂,沸腾,碎成了渣渣,最终飘散在了天运湖之上。
面瓜死了,絮叨的话没了,天地间重归安静。
“呼!”
小坏王长长地出了口气,心里骂骂咧咧道:“我终于明白……为什么会有真假美猴王这一集了。我怀疑猴哥就是想换个马甲,结结实实地暴打一顿碎嘴子唐僧,用棍子狠狠地捅他一个喉咙肿胀、哑口无言……!”
【恭喜您,您在龙宫斗法台上连胜三场,此局可得六个胜点。外加面瓜加注的十六个胜点,你目前已拥有三十一个胜点。】
天道昭告之声响彻,漂浮在天运湖上的小坏王肉身,也开始变得模糊扭曲,即将离开此地。
他被天道霞光笼罩,故意流露出拳手获胜的姿态,冲着苍穹之上的VIP观众席,举拳挥手,大行谢场礼。
他的这种姿态真的很贱,也让魏天宝倍感惊愕与无趣:“这……这就结束了?!他刚刚究竟用的是什么术法,什么气息……才衰败了面瓜的拳意,并让对方在毫无还手之力的情况下……瞬间身死?”
这一刻,魏天宝的脸颊上已经没有了看热闹与品头论足的姿态了,有的只是郑重严肃。
他回忆着刚刚大战的种种细节,而后想到了两种可能,也想到了几个同辈天骄之名……
他不确定自己的哪一种猜测是正确的,只模样认真地在盛世天骄录中,为面瓜和粑粑刀重新单开了一页。
伟大而又美丽的女预言家,死死盯着举手庆祝的“屎中藏刀”,而后心里暗道:“刚刚那是轮回之气吗……于岁月中衰败了面瓜的拳意?很像,真的很像呀……万灵园开府前,轮回之气也曾出现在了黄岭市……那……会是他来了吗?”
夕阳下美艳的老嬢嬢,虎哥道:“没跑了,这种赢了就在自己裤裆上割一刀,硬装逼的行事风格……那就只能是我们的园区之主了。”
王黎黎:“他好强啊……我也要努力才行。”
岁月囚徒在大战结束后的那一瞬间,就选择了退场,表情自始至终都很平静,甚至显得有些木讷,空洞。
……
半个时辰后,龙宫丹室内。
面瓜再次从意识空间中,引出了那张金灿灿的“白纸”。
他盘膝而坐,右手执笔,双眸平静地盯着纸面,似乎已经陷入到了一种十分专注的明悟状态之中。
他仔细回忆着自己与粑粑刀大战的所有细节,且在心中有了意念后,才开始下笔描绘。
“刷刷……!”
笔走龙蛇,一刻不停,一刻不顿,一幅任也涌动轮回之气时的画卷,浑然天成,且无比清晰地浮现在了纸面上。
这个过程很慢,面瓜描绘得也堪称细致入微,甚至连任也运气时的手掌姿势,都与当时的场景丝毫不差。
但是!
就在他落笔成画的那一刻,白纸上却陡然泛起一阵清光,而后一整张清晰无比的画卷,瞬间就变得模糊无比,就如同古董字画,被泼上了带颜色的污水,画中景致被污染,被晕开……糊成一片。
“……!”
面瓜眼睁睁地看着画卷的变化,心里虽然极为无语,但这却是他意料之中的状况。
这天地本源之气,不可被临摹……因为这种神物连天道都无法自行演化出来,就只能借,只能利用或储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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