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9章 戏耍(1/2)
齐镇,字安之。
齐阁老族弟,正德二十四年的榜眼,那年十九岁,入翰林院编修。
正德二十七年,外放太原府推官,正七品,专理刑名,审理全府大案。
太原上任第一天,衙门的积案堆满了三间库房,库房满布蛛丝。
前任推官留信给他:「此地慓悍,命案十有九悬,慎之。」
他没理会,只搬了张桌子坐在库房,从最旧的那卷开始看。
三个月,七百三十一桩积案,齐镇重新传唤人证、重新勘验凶器、重新撰写判词,审结六百二十六桩积案,重审九十六桩冤案。
离任时,百姓举万民伞送行。
三十年间,由推官迁升监察御史,先后迁升左给事中、都给事中、大理寺丞、通政司参议、大理寺卿、左佥都御史。
没有平步青云、连升三级,每一步走得笃实。
嘉宁七年,齐镇迁升左都御史,上任第一天,第一件事便是弹劾刘家外戚:「刘氏之罪,不在贪,不在骄,在僭。僭者,臣而拟君也。」
刘家之衰落,亦是从这一天开始的。
宁帝曾言,搬倒外戚之功,齐镇占六成。
嘉宁九年,齐镇主持三法司会审,审理司礼监掌印太监王保鹰房司暴毙一案,将徐文和押入都察院监。
虽不了了之,却也与徐文和结仇。
嘉宁二十四年,因酒后斥责太子得位不正,应立嫡立长,遭免官,后归隐冀州主持齐家家学。
如今七十一岁齐镇起复,是带著棺材进京的,没打算活著回去。
人们常说圣心难测,但京官们明白,想猜陛下要做什么,只用看两件事:钱花在哪,用了什么人。
宁帝此番起复齐镇,既是倒阉之意,亦是易储之意。
……
……
陈迹站在东华门前,看著长绣远去的背影,暗自思忖。
如果军情司天支想要杀一位阁臣扬名立万,齐镇是最妥当的选择:初来乍到,无人看护,圣旨傍晚才出宫,连密谍司都来不及反应。
此时,皎兔与云羊凑到近前,打断陈迹思绪:「大人,您和长绣那小子说什么呢?」
陈迹平静道:「齐镇入阁了。」
皎兔先是一怔,而后眼睛一亮:「原来军情司的目标是他?我等要不要去守著齐镇,这可是大功一件。」
陈迹摇摇头:「不去。」
皎兔眼珠子转了转:「大人不愿去,我和云羊去也行。」
陈迹沉默不语,并未急著答复。
皎兔在一旁说道:「大人是担心张大人的安危?你干脆让小太监给他带句话,让他现在文华殿待著别出来,反正他平日也是子时之后才出宫。」
陈迹依旧不说话,他站在东华门外的朱红宫墙下闭上双眼:「皎兔,如果是你要刺杀一位阁臣,你会怎么做?」
皎兔想了想:「阁臣可不好杀。得先盯梢几个月确认他的行踪,看他有没有常去的地方,身边有多少扈从,当中有几个寻道境高手。然后选杀他的方式,阁臣术法辟易,得是习练兵刃的行官动手才行,亦或是用火药。得手后,得以最快的速度离开京城,不然迟早会被找出来,从此隐姓埋名。」
陈迹眼睛没有睁开。
是啊,皎兔所说,才是刺杀一位阁臣该做的事情。
常搞刺杀的朋友都知道,查行踪、摸安保、踩死点位、择时择机、备器易容、预埋退路、伪造诱因、一击即退、销迹匿形,这是间谍刺杀要员的标准流程。
可军情司所做的,并不是。
心理侧写是反向推导的艺术,它的底层逻辑只有三个问题:对方做了什么,对方刻意没做什么,对方没必要却偏要做的事。
给自己送年礼,下战书,便是对方没必要却偏要做的事。
此时,皎兔又劝说道:「大人,这回出手的肯定是军情司大人物,明摆著能立功的事情,不能再耽搁了。便是不为立功,你我也不能坐视一位阁臣遇刺啊。」
陈迹终于睁开双眼,他瞥了皎兔一眼:「如果连你听到圣旨后的第一反应都是军情司会拿齐镇当目标,那齐镇就不是真正的目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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