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19章 蒋家的一地鸡毛(2/2)
戴茵想给妹妹戴茜打个电话,想问问她有没有什么办法但她拿起手机又放下了,因为戴茜说的那些话,听起来很有道理,可仔细一想,全是站着说话不腰疼。
戴茜离婚分了一套房子,可那是因为她在意大利有自己的事业,有收入,有退路。而自己呢,她有什么?她什么都没有。
戴茵把被子拉过来蒙住头,在被窝里无声地哭了一场。泪水浸湿了枕头,他翻了个身,把湿的一面压在
最后她哭着哭着就睡着了,手机屏幕亮了一下,是妹妹戴茜发来的消息:
“姐,你还好吧?”
她没有看到……
……………………………………
蒋南孙这些天一直都打不起什么精神来,不是那种生病了的,没精神,而是一种更深层的,从骨头里往外渗透的疲惫。
就像是一座被抠走了电池的钟表,指针还挂在原来的位置上,但已经不会再走了。
她每天照常起床,照常吃饭,照常出门,但所有的事情都像是隔了一层毛玻璃。她能看见能听见,但触碰不到也感受不到,就好像是睡觉时被梦魇了一样。
叶晨的影子像一根扎在心里的刺,不碰的时候不觉得疼,但只要稍微动一下那根刺就会扎的更深,疼得她蜷起来。
她想起了叶晨最后说过的每一句话,想起他在永嘉路617号的院子里那副隐忍的模样,想起他接过牛皮纸袋时,那种不冷不热的疏离,想起他最后说的那句“再见”。
两个字轻飘飘的,像一片落叶,落在蒋南孙心上,却重得她喘不过气来。
戴茜打电话来的时候,蒋南孙正坐在自己房间的飘窗上,看着窗外的复兴路发呆。手机响了三声她才接起来,声音闷闷的:
“喂,小姨。”
“南孙,出来喝杯咖啡。”
戴茜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过来,干脆利落,不容拒绝:
“我在淮海中路那间CoffeeLab,你知道的,就是你小时候我经常带你去的那家。”
蒋南孙想说“不想去”,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她知道小姨的脾气,她说“出来喝杯咖啡”,意思就是“你必须出来,我有话要跟你说”。从小到大,小姨的字典里从来就没有“商量”这个词。
最终她换了件外套,拿起包,出了门。
CoffeeLab开在淮海中路一栋老洋房的底层,门面不大,但里面的装修考究得像是从杂志上剪下来的。
墙面是那种被时间打磨过的暖灰色,挂着几幅抽象派的油画。画框是定制的哑光黑色,和店里的胡桃木桌椅形成了恰到好处的呼应。
吧台上摆着一台LaMarzoa的咖啡机,铜色的机身擦的铮亮,在灯光下泛着低调的光泽。空气里弥漫着咖啡豆研磨后的醇香,混合着奶油和烤杏仁的甜味,让人一进门就不自觉地放松下来。
戴茜已经坐在最里面靠窗的位置上了,她穿着一件深蓝色的真丝衬衫,领口系着一条浅浅的丝巾,头发松松地披在肩上,整个人看起来既慵懒又精致,和这家咖啡店的调性如出一辙。
看到蒋南孙走进来,戴茜抬手招了招,指了指对面的座位:
“做吧,给你点了拿铁,加了一份焦糖,你以前最喜欢的。”
蒋南孙在小姨对面坐下,把包放在旁边的椅子上,看着面前那杯还冒着热气的拿铁杯,面上的拉花是一只天鹅奶泡打的绵密而均匀,天鹅的翅膀在碑面上展开,弧度优美得像真的一样。
她没有喝,只是看着那只天鹅一点一点的消融在空气里。
戴茜也没有去催她,只是自顾自的端起自己的美式咖啡抿了一口,目光落在蒋南孙的脸上,像是在看一章她读了很多遍,却始终没有完全读懂的书。
两个人沉默了很久,咖啡馆的背景音乐是某个绝世女生的低吟浅唱,钢琴的旋律像是从很远的地方飘过来的,轻柔的几乎要融化在空气。
“南孙。”
戴茜终于开口了,声音虽然不大,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
“你打算一直这样继续下去吗?”
蒋南孙抬起眼皮看了小姨一眼,没有说话。
戴茜把咖啡放回碟子里,发出一声清脆的响声,然后身体微微前倾,双手交叠在桌面上,用一种近乎谈判的姿态看着自己的外甥女:
“我知道你这几天不好过,你爸的事情,章安仁的事情,还有家里的矛盾全都挤在一起了,换谁都不会好过。
但你不可能一直窝在家里当鸵鸟,把头埋在沙子里,问题不会消失,只会等你抬起头的时候变得更严重。”
蒋南孙的手指在咖啡杯的杯沿上画着圈,一圈,两圈,三圈,杯壁上凝了一层薄薄的水雾,被她的指尖抹开,留下一道透明的痕迹。
“小姨,我不是在当鸵鸟,我只是……不知道该怎么做。”她我声音略微嘶哑。
戴茜看着她,眼神里多了一些复杂的情绪。她伸出手,越过桌面,握住了蒋南孙放在桌上的那只手掌心,干燥而温暖,力道不轻不重。
“那就先做一些你力所能及的事。”
戴茜说着拿过自己的包,从包里抽出一份牛皮纸袋封装的文件放在了桌面上,推到了蒋南孙的面前。
戴茜靠回椅背上,端起美式咖啡又抿了一口,然后说道:
“我明天要回意大利了,那边有一些个人事务需要我去处理,大概要待到两到三周。
这份文件你帮我送到精研集团,交给他们的总裁叶谨言。具体联系方式。这儿有一张名片,你照着上面的电话和地址联系就行。”
蒋南孙拿起那个牛皮纸袋,翻过来看了一眼,封口处用胶水封好了,贴着一张便签纸,上面写着“叶谨言董事长亲启”一个字,字迹是戴茜的,笔锋凌厉,和她这个人一样干脆利落。
如果换作以前,蒋南孙大概会追问很多细节。毕竟精言集团也是魔都数一数二的头部房企,自己又是从事建筑设计专业的,对于这样的BOSS不可能无动于衷。
可现在她只是点了点头,把文件放进了自己的包里,然后回了一句:
“好的。”
戴茜看着外甥女这副没精打采的模样,心里叹了口气,但没有再说什么。她有些事情急不得,伤口需要时间愈合,你不能在一个人骨折的第二天就拉着她去跑马拉松,那纯粹是扯淡。
两个人又坐了一会儿,聊了一些,有的没的。比如意大利的天气,戴茜在佛罗伦萨新租的工作室,蒋南孙最近在读什么。
话题刻意避开了蒋鹏飞、戴茵和叶晨,二人就好像是达成了某种默契,绕着那片雷区小心翼翼的走。
分别的时候,戴茜在咖啡馆门口抱了抱蒋南孙,在她耳边说了一句:
“南孙,不管发生什么事,小姨都在。”
蒋南孙点了点头,眼眶有些发红,但忍住了没有哭。
戴茜松开她,拍了拍她的肩膀,然后转身走进了淮海中路的人流里。她的背影很快被梧桐树的阴影和行人的身影吞没。
蒋南孙站在原地看了一会儿,直到那个深蓝色的身影彻底消失在视线里,才转身朝地铁站的方向走去。
走在路上的时候,她掏出手机,翻到通讯录里“朱锁锁”的名字,拨了过去。
电话响了两声就接通了,那头传来朱锁锁标志性的、带着三分慵懒七分妩媚的声音:
“喂,宝贝儿,想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