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2章 一个都不能少!(2/2)
易中海顿了顿,目光落在桌上那盏昏黄的灯上。
在那些你看不见的关系上。
张成飞皱了皱眉。
什么意思?
易中海坐下来,声音放得很低。
你以为院里就这十几户人家的事?没那么简单。这个院子的房子,产权归公家,但住户的安排,牵扯到好几个单位。有轧钢厂的职工,有街道安排的住户,还有早年间就住在这儿的老住户。每个人背后都连着一条线,线的另一头是不同的单位、不同的领导。
他伸出手指,在桌上点了点。
你比如说,许大茂。他是轧钢厂的,房子是厂里分的。可他那间房,最早不是分给他的,是分给一个叫孙德胜的老师傅。孙师傅六二年调走了,房子空出来,厂里重新分配,才给了许大茂。但孙师傅的儿子一直觉得那间房应该留给他们家,前些年还来闹过一次。
张成飞听着,没有打断。
再比如,前院那间空着的耳房。你知道为什么一直空着吗?
不知道。
因为那间房的产权有争议。街道说是公房,但有个姓周的老太太拿着一张民国时候的地契,说那间房是她家祖产。这事打了好几年的官司,到现在也没个结果。
张成飞的眉头越皱越紧。
这些事,街道知道吗?
知道。但没人愿意管。易中海说,因为一管就是一堆麻烦。以前不搞改造,大家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也就过去了。可一旦要改造,要重新分配,这些陈年旧账全得翻出来。到时候不光是院里的人闹,外面的人也会来闹。
他看着张成飞,眼神里带着一种说不清的意味。
成飞,我不是吓你。我是想让你知道,这件事比你想的要复杂得多。你光靠在院里立规矩、拆违建,解决不了根本问题。
张成飞沉默了很久。
他把易中海带来的那沓纸翻了一遍,越翻越觉得头皮发麻。
院里的水,比他想象的深太多了。
一大爷,我再问您一个问题。
你说。
您当年是怎么处理这些事的?
易中海苦笑了一下。
我的办法就是——不处理。能拖就拖,能糊弄就糊弄。只要不出大事,就当没看见。
所以您累了。
易中海没有否认。
二十多年了,我就是靠这个办法撑过来的。可我也知道,这个办法撑不了多久了。时代变了,以前能糊弄的事,现在糊弄不过去了。
他站起来,拍了拍张成飞的肩膀。
这些东西你拿着,好好研究研究。有什么不明白的,可以来问我。我虽然不管事了,但脑子还没糊涂。
说完,他转身走了。
张成飞坐在桌前,看着那沓泛黄的纸,一直坐到深夜。
炉子里的火灭了,屋里冷得像冰窖。
他没有去加煤,而是把棉袄裹紧了,继续看。
一页一页,一条一条。
易中海记录的东西,简直就是一部四合院的编年史。
从五十年代初的公房分配,到六十年代的人口变动,再到七十年代的各种纠纷,事无巨细,全都记在上面。
有些事他听说过,有些事他闻所未闻。
比如,刘海中家的房子,最早是一间半,后来他趁着一次房屋维修的机会,把隔墙往外推了半米,硬是多占了小半间。这事当时就有人告到了街道,但刘海中请街道的人吃了顿饭,事情就不了了之了。
再比如,阎埠贵家那个耳房,不是前些年才盖的,而是十年前就开始动工了。只不过他盖得很慢,每年加一点,像蚂蚁搬家一样,等大家反应过来的时候,房子已经盖好了。
还有贾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