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9章 你真的是个疯子（1/1）

布莱索舰长的眼睛紧紧盯着白酒，仿佛要穿透这个东方人冷静的外表，看清他脑中的疯狂回路。指挥中心里只剩下仪器低鸣和远处潜艇螺旋桨透过水层传来的、被扬声器放大的微弱嗡鸣。

“不，”白酒摇头，声音平静得像在讨论晚餐菜单，“他们永远不会知道我的目的地。”

他上前一步，手指在战术屏幕的海图上划出一条清晰的折线——从他们现在的位置，到镜像坐标还原后的真实位置，再往后延伸。

“等我们到达坐标地点后，”白酒的指尖在目标点轻轻一叩，“我需要你减速到十节，让潜艇完成一个标准的调头机动——就像突然发现跟踪暴露，决定撤离那样。然后把俄国人，”他沿着来路划回去，“原路带回去。至少带出五十海里。”

布莱索的眉头拧紧了。他扭头看着白酒，潜艇指挥官的本能让他在脑中瞬间模拟了这个机动——减速、转弯、制造水声扰动吸引注意……然后呢？

“那你的任务怎么办？”布莱索的声音压得很低，“‘塞瓦斯托波尔’号沉在四千五百米深的海底，没有潜艇支持，你连看都看不到它。”

白酒保持着那种让布莱索脊背发凉的严肃。他没有回避布莱索的目光，一字一句地说：

“我会在潜艇调头的时候选择下去。”

有那么两三秒钟，指挥中心里安静得能听到通风系统送气的嘶嘶声。几个正在操作的船员动作顿了顿，但严格的训练让他们没有回头。

布莱索脑中只有一个念头，清晰而强烈：这个人就是个疯子。完全在说疯话。

“先生！”布莱索的声音不自觉地提高了些，但他立刻控制住，只是往前倾身，用只有两人能听清的音量急促地说，“听着，我不知道你原来服役的单位是怎么训练的，但这里是北冰洋海底！水温零下一度！没有我们的减压支持，你在四百米以下就会得氮醉，五百米以下的高压会压碎你的普通潜水服，更别说你要下到四千米——就算你穿着最先进的深海潜航服，上浮过程也需要至少三天的阶梯减压！要是没有减压方舱，你肯定会没命的！那会是……那会是极其痛苦的死法。”

他说到最后几个字时，声音里甚至带上了一丝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恳切。

这不是软弱，而是任何受过专业深海训练的人，对那种恐怖死法本能的抗拒。

白酒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他甚至轻轻点了点头，仿佛布莱索只是在陈述一个已知事实。

“长官，”白酒说，“其实你的减压舱，原本就不在我的计划之内。”

布莱索猛地战术后仰，靠在指挥台的边缘。他深吸了一口气，那口气吸得很深，像是要把指挥中心里所有压抑的空气都吞进去。

“哦……”他缓缓吐出一个音节，眼神复杂地上下打量着白酒，“……好吧。”

他不断看着眼前这个人。

布莱索服役二十三年，见过不要命的特种部队，见过在反应堆舱里徒手抢修的技师，见过在起火鱼雷舱里关闭阀门的士官。

但这个人不一样。

白酒的疯狂里有一种冰冷的、计算过的精确感。

他不是在求死，他是在执行一套布莱索完全看不懂的、违背所有物理和生理常识的“计划”。

“你这家伙……”布莱索摇着头，一半是难以置信，一半是某种荒谬的敬佩，“到底是怎么计划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