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六章 省城游(2/2)
凌波门外,宽阔如海的湖面倒映着夕阳,点点金光闪烁,人行走在略高于湖面的石质栈桥上,真真如凌波微步水上漂,一抹剪影融入黛色山水间。自然与人文,一样不少。大家艳羡建国考了个好学校,建国却向我们抱怨着学校管理、生活条件等各方面存在的问题,就像他的校友对自己学校一贯的抱怨一样。大家把建国的抱怨当成他希望学校优化进步的敦促之心,或纯纯是一种凡尔赛,没人当真。
按计划,找了个小餐馆吃饭。省城两江划三镇,各镇都有“市中心”,且各自侧重不同。席间,大家商量2号去江对岸的市中心玩,那里是省城的经济中心,有江滩、步行街、各大商场、商业体。说白了,这是个纯纯的穷游计划,不用出门票,只要自己控制住不买东西,除了坐公交和吃饭,别的都不用花钱。约好次日碰头的时间、地点,艺婷和金燕再三嘱咐何斌,让他叫上曹婉一起去。饭后结账时,金燕和杨晨提出跟建国共同分担餐费。建国说他是“地主”,又是男生,没有让女生请客的道理。相互撕吧了半天,还是建国和杨晨分摊了餐费。
走了一天,大家都累了,相送到公交站便各自散去。彭思宇留下去杨晨宿舍,施莱特跟乐为一起住,艺婷跟我回了学校。许久没和艺婷同睡,我有些兴奋,又有点担心单人床过于窄小,容易把人挤下去,便让她睡在里面,我睡在外侧。艺婷也同样兴奋,但她兴奋的点在于终于有空可以跟我好好聊聊“四眼”了。艺婷说他们分手后,四眼又跟她联系过,说不想她恨他,说希望她好好的。
“他这什么意思?是要挽回吗?”我问。
“我也不清楚,他没说要挽回。”艺婷语气茫然。
“那你还想挽回吗?你这次来省城,有计划要见他吗?”我接着问。
“我也不知道。”艺婷叹了口气说:“这么久了,都是我往前走,都是我在争取。我觉得挺累的。可毕竟好了那么久,还是有感情的,就这么散了又有些可惜。”
“这男人怎么这样?!要分就彻底分开,对你狠一点,你也好下决心。要么就好好在一起。这么黏黏糊糊,不清不楚地向你示好算什么?”我厌恶四眼的做法,他让已经接受分手的艺婷又开始摇摆不定。“他之前说喜欢了别人,是真有其人,还是为了分手随便说说的?”
“我感觉应该有,”艺婷说:“至少有段时间,我能感觉到他心不在我这里。”
“那有没有可能他和那个人之间出现问题或者分手了,他才联系你?他想复合,但碍于面子,不好意思开口?”我大胆假设。
“有可能。”艺婷说。
“如果真是这样,你还要跟他在一起吗?”我问。
“这些都是我猜的。我看不清这是复合的机会,还是再次陷入泥潭的又一次轮回……你看呢?”艺婷问我。
我对四眼了解不深,仅单方面从艺婷的角度获取的信息,没法铁口直断。我也不想因自己信口胡说,误了艺婷的姻缘,只好说:“如果你觉得在一起累,要不就算了?”
“唉!算了又好像有点不甘心……”和艺婷聊了很久,没什么结果,大部分时候都是车轱辘话,原地打转,困到不行了才各自睡去。
次日,天阴沉沉的,所有人如约在江滩碰头。何斌说曹婉有别的事要忙,来不了。乐为站在长江边豪情万丈地吟诵“大江东去浪淘尽”,江风灌了满嘴,冻得他直打哆嗦。大家虽笑话乐为“英雄气短”,也都忍不住把身上的棉袄裹紧了又裹紧。我们谁也不是盖世英雄,统统被寒冷的江风击溃,在江滩走马观花“点卯”后,迅速转战附近的步行街。
各种风格的欧式建筑矗立于步行街两旁。坡屋顶、穹顶亭台、尖顶钟塔,勾勒出错落有致的天际线。敦厚的灰色花岗岩墙面、罗马柱、拱券窗、彩色拼花玻璃、黑色雕花铸铁栏杆,每一个元素符号都讲述着这里租界时期洋行与民族工商业之间曾发生过的故事。大多数临街一楼入驻了各知名品牌门店,霓虹灯、音响、现代化的招牌、琳琅满目的商品和街上生活气息十足的铜雕塑给这条街注入了新时代的活力。这里与县城的氛围不同,不止于更大、更繁华,而是有更多选择、更多可能性、更自由。
我们十人走在省城最具代表性、最繁华的商业街上,无所忌惮地说着方言,享受朋友间的亲昵,开玩笑互怼,分享自己的感受,自然得就像我们一直生活在这里、这就是我们的世界一样。这就是朋友们组成小团体出游的效果和力量吧。
施莱特和杨晨坐在铜雕的“竹床”上,配合雕塑的动作,假装下象棋,我拿着借来的相机给他们拍照,一张熟悉的脸从取景框中划过。
“哎!那不是曹婉吗?”我指着刚走过的人对艺婷说:“她旁边挽着的那个人是谁?”
金燕要上前去打招呼,被何斌叫住:“去打扰人家干啥?!看我叫了她,她不来就是不想跟我们这帮人一起玩,还上赶着去打招呼干什么?”何斌一肚子气,说:“我本来不想说的,没想到在这里碰到了。她旁边那个男生是学校大三的学长。”
“他们是在谈吗?”金燕问。
“那我哪知道,我们只是高中同学,人家又不会跟我说!”何斌阴阳怪气地答道。吴雪华知道些曹婉的事,往前紧跟两步看了看,回来证实了金燕的猜测。大家感慨人情淡薄,三年同学感情赶不上才谈了没几个月的爱情,游玩的兴致也淡了几分。曹婉挽着男生的出现,似乎引得艺婷又想起了四眼。艺婷虽未明说,但情绪比元旦那天低落不少,时不时会靠在何斌肩头寻求某种慰藉。
后来去几个免费的公园逛了逛,看见公园的海盗船、跳楼机,男生们跟小屁孩似地吵嚷着要玩,女生们都拒绝。何斌觉察出艺婷有情绪,他说没有女生上去尖叫不好玩,硬拉着艺婷一起上去。男生们一致同意何斌的说法,好说歹说,说服女生全员上场。谁知玩完下来,艺婷是喊爽了,乐为和杨晨被吓得满脸惨白,两腿发软。彭思宇抱着吓得心跳加速的吴雪华细心安抚,还不忘嘱咐金燕去搀扶杨晨。金燕把乐为扶下器械,让施莱特去扶杨晨。
我觉察出金燕似刻意避嫌,小声问金燕:“你和杨晨之间有什么事吗?”
金燕环顾周围,趁没人时冲我耳朵根低语:“杨晨对我有意思,但我对他没想法。”
看着眼前这帮同学,几乎人人为情所困,我不由得深深叹气。建国受两地相思之苦,杨晨爱而不得,乐为黯然神伤,何斌对艺婷大约也是有想法的,艺婷的事不用说。目前,只有吴雪华和彭思宇这对幸福快乐着。唉!莫非爱情也是大学的必修课?!
今天一大早,艺婷单独出去打电话打了许久,我猜她是打给四眼。四眼在省城,直到我送她去车站,她也没去找四眼。不知她是不是想通了,放下了。
天下无不散之宴席,今天又是散的一天。等哪天,朋友们都有了各自的爱情,可能就真的再也聚不起来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