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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3章 只有我们俩的家里(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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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有我们俩的家里,并没有想象中的安静。

空气里浮着淡淡的、属于老顾身上特有的味道,混着一点消毒水的浅淡气息,那是从医院带回来的痕迹。

墙上挂钟的秒针一下一下敲着,声音不大,却格外清晰,在空旷的客厅里来回轻撞。窗外偶尔有风吹过树梢的沙沙声,远处隐约传来几声车鸣,都被厚厚的墙壁隔得很远,模糊得像隔着一层雾。

本该是安安静静的屋子,因为多了一个病人,多了一份悬在心上的牵挂,反倒显得格外不空,也格外不静。

第二天一早,医院的人就准时来了。

敲门的声音很轻,三下,不紧不慢,带着这些医护人员特有的规矩分寸。

我起身去开门,门外站着的是主治医生手下的一个年轻医生,还有一个年纪不大的护士。两个人都穿着干净的便装,神色沉稳,手里推着一个小小的银色医疗箱,箱子表面擦得一尘不染,推起来几乎没有声音。

我侧身让他们进来,轻声说了句“麻烦你们了”。

年轻医生微微点头,语气客气又专业:“您父亲今天感觉怎么样?我们过来给他输液,做个常规检查。”

他们换了鞋走进客厅,老顾依旧靠在沙发上,身上盖着那条薄毯,听见动静,只是眼皮微微抬了一下,没有多余的动作,也没有多余的话。

护士轻轻把医疗箱放在茶几旁边,打开箱盖。里面整整齐齐码着输液用的药品、针管、针头、止血带、消毒棉片,一样样分门别类,摆放得规规矩矩,看着就让人心里踏实。

年轻医生先走到老顾面前,从口袋里掏出血压计,熟练地缠到老顾胳膊上,“我先给您量个血压,再听一下心率,您放松就好。”

老顾“嗯”了一声,身子没有动,只是自然而然地放松了胳膊。

血压计的气囊一点点鼓起来,又慢慢放气,年轻医生专注地看着表盘,眉头微蹙,认真记下数值。听完血压,他又拿出听诊器,隔着薄毯,轻轻放在老顾的胸口。

“深呼吸,慢慢吸气,再慢慢吐气。”

老顾配合着他的话,缓缓呼吸了两下。

医生仔细听了足有半分钟,才把听诊器拿开,神色稍稍缓和了一些,轻声说道:“比昨天稳定多了,血压控制得还可以,心率也规整,您别担心,按时输液,好好休息,恢复起来会快很多。”

他又细细问了昨天夜里的情况,有没有胸闷,有没有心慌,有没有半夜醒过来睡不着,身上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老顾靠在沙发里,一一回答,语气平淡得像在做例行汇报,没有多余的情绪,也没有多余的抱怨,仿佛躺在这儿的不是他自己,而是一个与他无关的人。

一旁的护士已经做好了输液准备。她走到老顾面前,声音轻轻软软的:“我给您扎针了,可能有一点点疼,您忍一下。”

她先用止血带缠在老顾的手腕上,拍了拍他的手背,让血管更明显一些,再用消毒棉片,在手背上细细擦了一圈,淡褐色的消毒水痕迹,在手背上晕开一小片。

我站在不远处看着,心不自觉地提了起来。

护士扎针的手法很轻,也很准。

针头刺破皮肤的那一刻,老顾连眉头都没皱一下,只是指尖极其轻微地动了一动,快得让人几乎无法察觉。针管稳稳地扎进血管,护士动作麻利地贴上胶布,固定好针头,又轻轻调整了一下输液管的位置,确认没有弯折、没有受压,才直起身。

整个过程,干净利落,没有半点拖泥带水。

老顾把手平静地放在沙发扶手上,目光垂着,一眨不眨地看着输液管里透明的液体,一滴,又一滴,不紧不慢地往下坠。那专注的样子,像是在看什么极其重要、又极其有意思的东西,眼神安静,没有一丝烦躁。

“输完这两袋液就可以了,药我们都配好了,剂量是主治医生特意叮嘱过的,您放心。”年轻医生把东西一一收拾回医疗箱,又仔细叮嘱,“今天尽量多喝温水,多休息,少操心,少起身走动,有任何不舒服,您随时给医院打电话,我们马上就过来。”

老顾只是淡淡地“嗯”了一声,短促,有力,算是答应,也算是谢过。

护士又伸手把输液管上的调速器,调到不快不慢的合适位置,再低头检查一遍针头有没有跑偏、胶布有没有松脱,确认一切都稳妥,才和医生一起,轻轻提起医疗箱。

“那我们先走了,下午我们再过来。”

“麻烦你们了。”我送他们到门口。

“不麻烦,应该的。您多照看着点,有情况及时联系我们。”

门在他们身后被轻轻带上,“咔嗒”一声轻响,客厅里,再一次恢复了安静。

挂钟的声音,又重新清晰起来,滴答,滴答,像是在陪着我们一起,慢慢度过这个上午。

昨天夜里,老顾休息得还算安稳,没有反复醒,也没有说胸闷难受,所以今天,他的情况确实稳定了不少。

脸色比昨天好看了一些,不再是那种灰扑扑、没有一点生气的苍白,脸颊上,隐隐透出了一点点极淡的血色。嘴唇也不再是干涩发暗的样子,多了一点红润,整个人看着,明显精神了不少,不再是昨天在医院里,那副连睁眼都费劲的虚弱模样。

他依旧靠在沙发上,两条腿伸直,舒舒服服地搭在脚凳上,身上盖着那条薄薄的毯子,手背上的输液管顺着沙发扶手垂下来,透明的管子里,药液匀速地往下滴落,不慌不忙,不急不缓,像这个早晨安稳的心跳,沉稳,又让人安心。

大概是这样一动不动躺得有些无聊了,老顾偏过头,看了我一眼。

他的目光在我脸上停了一瞬,又转过去,落在关着的电视屏幕上,然后,用下巴轻轻朝电视的方向点了点。

那意思,再明显不过,让我把电视打开。

我从旁边的椅子上站起身,慢慢走到电视柜前,弯下腰,伸手按下电源键。

屏幕“叮”地一声亮了起来,一片柔和的蓝光在客厅里轻轻闪了一下,随即跳转到主界面,图标整整齐齐地排列着,安静又规整。

我拿起遥控器,回过头,看向沙发上的老顾,轻声问:“看什么?”

手指在几个常用的视频平台之间,轻轻来回切换着,等着他的话。

老顾目光落在屏幕上,沉默了一小会儿,才缓缓开口,只说了两个字:“电影。”

他的喜好,我太清楚了。

阿加莎的推理,阿西莫夫的科幻,诺兰的电影,这么多年来,翻来覆去,他看的始终就是这些,百看不厌,每一部都能说出里面的细节、伏笔、人物心思,比我记得还要清楚。

我没有多问,直接在搜索栏里敲下了“盗梦空间”这几个字。

片子的封面跳出来的那一刻,我明显感觉到,身后沙发上的老顾微微动了一下。

大概是轻轻点了点头,又大概是嘴角,极浅地往上翘了一下。那点细微的表情变化,藏在他平静的神色里,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可我看得一清二楚。

我点进播放页面,把音量调到不大不小的程度,足够听清台词和配乐,又不会显得吵闹,刚刚好填满这个客厅。然后退回到沙发前,把遥控器稳稳放在茶几上,才在沙发的另一头轻轻坐了下来。

电影的背景音乐,在这一刻缓缓响了起来。

低沉、厚重,又层层叠叠的音符,从电视音响里温柔地涌出来,在客厅里轻轻回荡,碰到墙壁,再轻轻折回来,一点点漫到房间的每一个角落,把整个屋子,都浸在一种安静又厚重的氛围里。

老顾靠在沙发上,目光安安稳稳落在屏幕上,神情专注,又格外放松。

他像一只终于找到了最舒适角落的猫,整个人都舒展开了,肩膀不再紧绷,脊背也不再僵硬,连握着沙发扶手的手指,都一点点放松下来。

电影正式开始。

莱昂纳多饰演的柯布,被海浪冲上海滩,被人拖进一间坐满了人的房间,倒叙、插叙、一层套一层的梦境,结构复杂,节奏紧凑。老顾看得津津有味,原本有些黯淡的眼睛里,那种明亮的光,一点一点回来了。

不是昨天在医院里,那种灰蒙蒙、睁不开、没力气的蔫,而是被自己真心喜欢的东西,一点点点亮的、亮晶晶的光,清澈,又专注。

这部电影,他看了不下十遍。

每一层梦境的规则,每一个角色的动机,每一处伏笔和呼应,他比我还要清楚。可每一次重新看,他都像是第一次看一样,全神贯注,不放过任何一个镜头,不放过任何一句台词,连眼神里的细微变化,都跟着剧情走。

正看到柯布在教阿里阿德涅造梦的那段,老顾忽然偏过头,看了我一眼。

他没有多余的铺垫,开口就吩咐,语气随意得,像是在使唤一个再熟悉不过的人:“去给我拿可乐。”

没有“请”字,没有商量的余地,甚至说完这句话,他连看都没再看我一眼,立刻就把头转了回去,继续紧紧盯着屏幕,仿佛这件事已经板上钉钉,剩下的,只是我起身去执行的环节而已。

我坐在沙发上,没有动。

我看了他一眼,心里默默盘算。

他现在还病着,血压本来就不稳定,肠胃功能一向不算太好,今天一大早,空腹就开始输液,这个时候,再喝冰可乐,刺激肠胃,刺激血管,是想让自己难受,还是想给医生多添点工作业绩?

我心里清楚,绝对不行。

我想了想,慢慢站起身。没有去厨房的冰箱,而是转身走向餐厅。

餐桌上,放着我早上提前烧好、晾在一边的温水壶。水是刚烧开就倒进去的,晾到这个时候,温度不冷不热,刚好入口,温温的,喝下去暖胃,又舒服。

我拿起水壶,往干净的透明玻璃杯里慢慢倒满。水流细细的,倒进杯子的时候,杯壁上很快凝起一层薄薄的雾气,朦朦胧胧的,看着就让人觉得温和舒服,没有一点刺激感。

我端着这杯温水,走回客厅,径直走到老顾伸出的手面前,稳稳地,把杯子放在了他的掌心。

老顾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杯子。

透明的玻璃杯,装着透明的白开水,没有气泡,没有颜色,没有冰镇过后,那种从喉咙爽到胃里的刺激,也没有他喜欢的甜味和汽水感。

他的目光在杯子上停了短短一瞬,然后,慢慢抬起眼,看了我一眼。

那一眼里,情绪很丰富。

有显而易见的不满,有几分无可奈何,还有一种清清楚楚的控诉,像是在说,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啰嗦,这么管着我了。

我没有接他的目光,也没有跟他争辩,只是平静地转身,坐回自己的位置,拿起手机,假装低头看消息,可嘴角,却怎么都压不下去,忍不住微微往上扬。

他没有说,我要的是可乐。也没有说,你这个不听话的儿子。

他什么都没说。

就那么端着那杯温水,沉默了几秒,轻轻喝了一口,又慢慢喝了一口,动作安静,没有一点脾气。然后,把杯子轻轻放在茶几上,继续转回头,安安静静看他的电影。

那一个小小的妥协,轻得像一片叶子,轻轻落在水面上,没有声音,没有痕迹,不惊起一点波澜。

可我看见了。

我清清楚楚地知道,那意味着什么。

他认了。

他心里明白,我是为他好,是在替他的身体着想。他嘴上不说,脸上也不表现出来,可身体,却诚实地接受了这杯温白开。

就这样,我们父子俩,各自躺在一张沙发上,安安静静,享受着这一刻难得的安稳与美好。

电视里的声音,不大不小,刚刚好填满整个客厅,又不会让人觉得吵闹。《盗梦空间》的剧情,已经推进到了第三层梦境,雪地堡垒里的枪战正激烈,枪声、脚步声、对话声交织在一起,紧张又刺激。

可我没有太关注屏幕。

我的目光,总是不自觉地,落在老顾身上。

我注意到,他的眼睛,已经半闭着了。

不是困到撑不住、要睡过去的那种闭,而是放松到了极致的状态,可以随时闭上,也可以随时睁开,整个人完全不用力,不紧绷,不逞强,是卸下所有防备和担子之后,才有的松弛。

他的一只手搭在薄毯外面,手背上的输液管,还在不急不慢地滴着。

一滴,两滴,三滴……

均匀的节奏,和电影里的配乐交织在一起,像两条平行流淌的河流,各自流着各自的,互不打扰,却又莫名地和谐,温柔地裹着这个小小的客厅。

窗外的阳光,很懂事地从窗帘的缝隙里悄悄挤进来,在浅色的地板上,投下一条细细的金线。

那条金线,在地上慢慢地移动,从茶几腿,移到沙发脚,再从沙发脚,慢慢移到老顾搭在脚凳上的拖鞋边,慢得像一只慢悠悠爬行的蜗牛,一点一点,耐心丈量着这个上午的长度。

我也靠在沙发上,学着他的样子,把脚轻轻搭在脚凳上,两只手交叠,轻轻放在肚子上,目光落在天花板那盏还没有开的吊灯上,安安静静,一动不动。

耳朵里,一边是电影里的对白,一边是老顾平缓、安稳的呼吸声。

心里,忽然被填得满满的。

不是那种被什么大事、被什么惊天动地的东西填满的满,而是被那些细小的、平常的、不值一提的小事,一点点填满的。

一杯温水,一张柔软的沙发,一部看了很多遍依旧喜欢的电影,一个安安稳稳躺在自己身边的父亲。

简简单单,却足够让人安心。

就在这时,老顾放在茶几上的手机,轻轻震了一下。

屏幕瞬间亮了起来,是我妈发来的消息,只有短短一句话:“一野,你和小飞在家,按时吃饭按时吃药,听话啊。”

他没有看手机。

大概是没有听见震动,又大概是听见了,却懒得动,懒得伸手去拿,懒得睁开眼。

我没有提醒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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