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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2章 通向秦宫的密道(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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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走雕鸮或者飞鸽传信,那个太显眼了,是傍晚时分由一个走街串巷的货郎转了两道手才送到庄园的,层层中转,外人追不出来源。

她把那张薄纸在灯下展开,低头看了一遍。

亦思娜站在她旁边,目光也落在那行字上。

人到了。袁梦琪把薄绢放平,语气平稳,像在念一行寻常的账目,五十女亲卫,全部到位,城南废弃的那片村落。

亦思娜没有说话,但搁在膝上的弓臂拿起来又放下了。

那是她习惯性的一个动作,听见好消息的时候手会先动。

邢光从角落里抬起头,密道那边呢?

袁梦琪继续念。

密道已经全部打通了了。从城南村落废墟后院的井底进去,一路从地下打通,走到秦宫外殿东侧一间废弃偏殿的底下出来。那边的女亲卫队长试了试,走了一遍,前半段有几处矮,弯腰能过,后半段撑架稳,没有塌陷。

邢光的算盘珠子嗒了一声。

袁梦琪把薄绢折了两折,搁在灯罩旁边,让它慢慢燃尽。

神女大人半年前就开始布这步棋了。

她说,不是在跟谁感慨,是在把这件事的分量说出来,让三个人都听清楚,

分段施工,从城南一直挖到秦宫外殿底下。

亦思娜接了一句,那间秦宫废弃偏殿多久没人进去了?

联络人说,门封着,积灰一寸厚。

那就是没人去。亦思娜靠回土壁上,秦宫的宫人不会无缘无故去扫一间没人住的偏殿,这个出口是稳的。

灯罩里那张薄绢已经烧成了一撮黑灰,风一吹散了,什么都没剩。

袁梦琪走到案几前,取了鹅毛笔,在绢帛上画了一条从城南破庙到秦宫的虚线,末尾打了一个箭头。

她一边画一边说,明面上,白天照常开邢氏铺面,邢光继续跑账。该收的货照收,该见的客照,甘龙的家丁按黑冰台的名单来排查,让他们查,看到的就是一家本本分分的北地商号,没有破绽。

邢光从角落里接了一句:铺面的账确实也该收了,尤其是甘府赊的那八百件棉衣,光棉花成本。

回头再算。袁梦琪打断了他。

邢光不吭声了,但抱着算盘的姿势明摆着心疼那笔账。

暗线。袁梦琪继续说,五十人驻城南破庙,白天不动,夜间换防。密道保持畅通,出口随时可用。主公一旦入城,第一件事是把人和秦宫那头对上,城南破庙的密道通到秦宫外殿底下,这就是一把直接插进秦宫心脏的刀。

亦思娜靠在墙上,手指无意识地摸着袖子里藏的弓臂。

甘龙的人和黑冰台的人各盯各的。她说,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很清楚。

甘龙派家丁来,是按黑冰台给的排查名单照章办事,白天来天黑走,记个进出人员就交差——这是粗活。黑冰台的铁鹰锐士夜里在村里北侧踩过点,但他们目前的态度是监视而非搜查——他们上头还没拿到足够的证据,把咱们归入危险名单。

她停了一下,蓝色的眼睛在昏暗的灯光里转了转。

两拨人各干各的,彼此之间没有通气。甘龙不会把自己政变的底牌告诉黑冰台,黑冰台也不会把盯梢的细节转给甘府。这就是缝隙——他们看到的永远只是一个切面,拼不出全貌。

邢光在旁边翻了一页账册,没有抬头,所以什么都不用做。

对。亦思娜把手从袖子里抽出来,两手交叉搁在膝上,最好的暗桩不是藏得深,是明晃晃地摆在那里,让所有人看一眼都觉得没意思。甘龙觉得我们是普通行商,黑冰台觉得我们是有点武装的富户那就够了。

还有一件事搁在那里,袁梦琪想了片刻,还是开了口。

嬴疾那边,今天又递了话来。

地窖里安静了一瞬。

还是老渠道?亦思娜问。

乞儿。袁梦琪说,城内的二级中转,傍晚在西市门口截了邢光,塞了个蜡丸。

她从袖中取出另一枚蜡丸,搁在案几上,但没有掰开。

嬴疾第一次递话是三天前,说有意与库赛特方面再叙。今天这封是催的——措辞客气,但意思是拖不起了。

他知道主公快到了?邢光皱起眉头。

不知道。袁梦琪摇了摇头,他只知道库赛特在咸阳有人,义渠一灭,他料到这边必有动作,所以主动来敲门。

亦思娜没说话,低头转动着手里的弓臂,转了两圈,停下来。

让他们急着吧。

袁梦琪把蜡丸收回袖中,正是这个意思。嬴疾这步棋怎么落,得主公亲自拿主意,我们不碰。

她重新走到地图前,把鹅毛笔搁回笔架上,吹灭了案几上的鱼油灯。

地窖里暗了一半,只剩角落那盏灯还在挣扎着亮。

她站在地图前面,没有转身,声音不高但很稳:

甘龙还在囤他的鱼油和黄磷,让他囤。让他以为自己在布局,到时候............

她最后加了一句,语气比前面的话都轻,但分量比哪句都重。

他烧的是自己的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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甘龙府邸那边,偏厅的灯还亮着。

甘龙坐在案几后面,把那份义渠王城烧毁的情报竹简又翻了一遍,翻完搁下,用指节叩了一下桌面。

自己的家丁仆人还有门客,一堆人都去查探联络了。

一堆的竹条披报都没来得及审。

看到又有竹条披报送来,甘龙恼了。

对着仆人吼道,“把甘理叫来,让他来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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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在咸阳以南,从鄠邑通往咸阳的官道上,库赛特商队的六辆货车正在马不停蹄地沉默地行进。

车轮碾过碎石的声音很低,护卫的马蹄裹了布,落地的时候闷闷的,像心跳。

第三辆货车的毡布底下,伊晨掀开了一道细缝,往前方的天际线望了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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