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4章 甘府地库议谋反(2/2)
他的相貌很像他父亲年轻时候的样子,只是眼神还没有那么沧桑。
当他看到公孙贾的时候,眉头微微皱起。
三个人都到了以后,甘龙用玉杖指向了一个装饰性的青铜烛台。
那个烛台非常精致,上面雕刻着繁复的纹路,看起来只是普通的摆件。
帮我看一下。他说。
公孙贾眯起了眼睛,走近了一步。
甘成则有些不解。
甘龙的手指在烛台的某个隐藏位置按了下去。
那一刻,整个烛台缓缓旋转了一个角度,伴随着齿轮转动的声音。
一段石阶从地面下方缓缓浮现出来。
两侧的烛火自己亮了,照亮了通往地下的黑暗。
那个通道很窄,只能容纳一个人通过。石壁两边燃起了一根根蜡烛,将通道照得清亮。
公孙贾的脸色没有变化,但他的手已经按在了腰间的剑上。
甘成的眼睛圆了,这显然是他第一次看到这样的东西。他从未听说过自己的父亲有这样的秘密。
甘龙率先走了下去。
地下室不大,但布置得很讲究。
一面墙上铺满了地图,大秦各郡的地图,北地的地图,还有……魏国、赵国、楚国的地图。
还有一张非常大的地图,标注得非常详细,魏国的地图。
上面用红色的线条标注出了魏国各主要城邦、粮库、军营的位置。
这些标注非常精确,显然是经过了多次的谍报收集。
甘龙用玉杖指向了那张大秦的地图。
义渠灭了。
他的语气很平,但分量很沉,像是在陈述一个既定的事实,三日前,义渠王城被火焚毁。几万精骑,一夜烟消云散了。
公孙贾和甘成同时抽了口冷气。
房间里的温度似乎又下降了几分。
但吾等有其他之路。甘龙的指尖在地图上滑动,从秦国缓缓滑向了东方。
魏国。已与魏国暗谍接,勿问吾何时,汝等无需知晓。”
“魏王,对秦国内乱甚是乐意。……甘龙的目光变得很深,眼神里闪烁着某种危险的光芒,若嬴驷被困....
他的指尖在地图上画出了一条虚线。
吾等治乱秦国,则魏国可从东境从长驱直入,制造足够的混乱,若吾等能操控边军,那么……
他停顿了一下,用玉杖狠狠地按住了某个位置,咸阳东北方向,距离大约一百公里的地方,魏国可派五万兵助吾等起事。
甘成的脸色变了。
他的身体开始微微颤抖。
父亲.........太傅……这……他开始说话,但话没说完就被甘龙的眼神制止了。
那眼神冷得像刀子。
吾知汝曰,其战事,此祸端秦国。
甘龙说,他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可怕,起事,必祸乱秦国,秦民流血,秦国亦流血。百姓亦遭罪。家破人亡之事,吾皆知,不必眼。
他顿了顿,转身看着他的儿子。
若吾等不做?若吾等仍继续等待,仍由嬴驷此子掌权,待他掌权稳固?这商鞅之变法?吾等何时能推翻?若嬴驷此子,削去吾等贵族权势,又该如何?
甘龙走近了甘成,那双眼睛里满是冰冷,汝,性格软弱,吾尚可理解。若事关吾甘氏一族,生死之事,当断则断,大丈夫不可犹犹豫豫!”
“若吾等不懂,至那时,吾必死,吾不足珍惜。吾七十有余,活足矣。”
“甘氏一族,皆死,吾等一族几百口人,皆死!”
“汝,汝妻,汝妾,汝儿,汝女,汝全族,亦吾辈孙儿,皆死!”
“听命否?”甘龙看着自己不成器的幼子呵斥道。
“吾......儿知道。”
“汝知道个屁!”甘龙耐不住性子,不再念叨文言文,开始咆哮道:
“我、你的妻子、你的孩子。所有的人。一个都逃不掉。
他一个字一个字地说,所以,流血总是要的。问题只是,血流在谁的身上。
甘成拱拱手,他低下了头。
“父亲教训的是,儿已懂。”
甘龙转向公孙贾。
此事啊,还是,吾等要消除一切变数,一切对吾等不利变数,全部消除。
他说,一个不留。
公孙贾的嘴角动了一下,露出了一丝冷酷的笑容。
包含什么?他用一种很冷的方式问道。
包括一切。甘龙说,咸阳内城宫城的侍卫、黑冰台眼线、还有……任何报信给嬴驷之人。任何一个有可能坏事的人,都得死。
他用玉杖指向了地下室的某个角落。
我们要尽快做好所有的准备工作。夏中祭,此乃最好时机。秦国文武均在宫城,一切皆可绞杀。
公孙贾点了点头。
他理解了。
不过,他看了一眼,甘龙的儿子,“汝子,可否?”
“吾子不做此事,吾杀他。”
甘龙瞪了一眼自己的幼子。
甘成不由地哆嗦了一下。
甘龙继续说:宫城现有侍卫八百人,皆是贵族子弟。其中四百为其他各族子弟,三百是嬴驷死忠,还有三百是吾等下属贵族子弟人。吾期望汝,尽快把那四百个中立的卫全部替换成甘家、杜家和汝家贵族子弟。
甘成皱起眉头。
这……这怎么可能?这么大的调动,肯定会被发现。
甘龙没有看他,只是继续说:理由是防范北地库赛特的刺客。库赛特灭了义渠,宫城必加强戒备。谁敢反对此缘故?就连嬴驷此子都不可说不。
他从怀里取出了一件东西,那是用布包裹着的。
甘龙小心地将那块布打开了,露出里面的东西。
一块虎符。
不完全是虎符。
这是一块郎中令的符节,宫门的钥匙,代表了对宫城一切进出的最高掌控权。这东西比虎符还要贵重。
是甘成和公孙贾的眼睛都瞪大了。
这怎么……甘成的声音干涩。
郎中令。甘龙很淡定地说,语气就像在谈论今天的天气一样平常,那郎中令身死,在打猎时,现郎中令者为吾等寻之其人胞弟,做吾等替身,其真身已不幸摔死,那人尸体已烧。
公孙贾的眼睛闪了一下,他理解了这句话的真正含义。
郎中令之意外,甘龙继续说,他人不止。
甘龙的手指在符节上轻轻滑过。
有了这个符节,加上你们安排进去的侍卫,整个宫城就完全在我们的掌握之中。没有人能进,也没有人能出,除了我们允许的人。
甘成在甘龙的授意下,将郎中令交给了公孙贾。
他站了起来,走到了墙边的地图前面。
那张地图被烛火照得清清楚楚。
甘龙用对断掉的玉杖指向了西门。
第二步,外应。有义渠残部,靠近我秦国西境,这批人需引进吾等境内。甘成,此事汝去办。”
他的目光扫过两个人的脸,停留了几秒。
还有疑问吗?
甘成和公孙贾都摇了摇头。
在这样的目光下,任何疑问都显得多余。
很好。甘龙在地下室的石凳上坐下,我希望,嬴驷死,他的所有支持者都会死。让他们陪着那该死的商鞅一起去吧。”
“秦国会经历一段混乱,但那是必要的代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