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5章 表明心意（1/2）
黑夜萧萧，拂晓不敢带他回家，胭脂店后院里有日常所需，足够两人度过一晚。
店门打开，拂晓扶着晃晃悠悠的洛清枫去到后院摇椅上坐下，酒后胃疼，洛清枫脸上满是汗水，拂晓匆匆端了水来。
“先漱漱口。”
洛清枫下意识一把推开，拂晓再次放到他嘴边：“是薄荷水，听话，漱漱口，我去给你做点吃的。”
洛清枫试探地尝了一口，感受到薄荷的清爽后，多漱了几次吐在拂晓拿来的钵盂里。
夜色寂静，屋里只点了两盏灯，洛清枫神色难过地躺在摇椅上，拂晓在厨房不断忙碌，热水煮开，雾气升腾，拂晓轻舀了一些，混着冰鉴里的冰块化了些温水，又加了些蜂蜜端出去。
此时洛清枫躺在摇椅上静静阖眸，眉头紧皱，拂晓轻轻扶起他：“这是蜂蜜水，解解酒气。”
洛清枫轻尝了些，缓缓推开，拂晓来不及分辨他是否清醒，急急起身前去做饭。
一刻钟后，热热的面疙瘩盛在碗里，只是待拂晓端来，洛清枫已进入梦乡。
眼前人安静地睡着，拂晓上前探了探鼻息，轻舒一口气：“还好，活的。”
夜色渐深，拂晓也有些困倦，便顺势坐到一旁的摇椅上，闭目养神。此间，一旁的人呼吸绵长，拂晓微微侧头，抬眼望他。
原来，他也和常人一样，喝酒会醉，会胡说，会听话，会默默睡觉。
灯油燃尽，忽而一片黑暗，人影在眼前慢慢显现，拂晓隔空描绘着他的模样，嘴角微动，缓缓进入梦乡。
“月到天心处，风来水面时。”
院中一个身影倒映在月光下，皓月当空，星光璀璨，不知闲愁。
拂晓一个转身，被自己惊醒，睡眼朦胧中见身边已是空荡荡，原本盖在他身上的素纱单衾此时正盖在自己身上。
回首不见人，拂晓一个激灵地站起，忙出了屋子。
急促的开门声，让院中人回头一望，拂晓担忧的神色映入眼帘，洛清枫放下背后的手臂，定定望向她。
“怎么了？”洛清枫轻声询问。
拂晓默默放下担心，“没事，方才不见你，我以为……没事了。”说罢，拂晓慢慢走到他身边，抬头望去，“你在看什么？”
洛清枫淡然道：“见月光不错，出来看看。”
两人一同回望，沉寂后，一声，“江天一色无纤尘，皎皎空中孤月轮。”打破沉寂，拂晓此时默默诵念。
洛清枫一笑：“清冷了些。”
“诗本无意，境随心转。”
洛清枫淡然道：“也许吧。”
拂晓侧首看他，平静淡然的神色下，隐隐现着思念：“你在想谁？”拂晓直言问道。
洛清枫听她问，神色收拢，疑惑地回望，拂晓见他的模样，解释道：“少年意气风发，不会为赋新词强说愁，对月遥望，望得，又岂止一轮明月。”
“明月身旁还有繁星。”
“繁星一点，不足为论。”
洛清枫悄然微笑，拂晓说道：“此时相望不相闻，愿逐月华流照君。可是此情？”
“你想说什么？”洛清枫望着她，试探问道。
拂晓转过头，望向天边：“没什么，随口一说。”
“你很奇怪。”
“你也很奇怪。”
“所以呢？”
两人一番拉扯，拂晓微舒一口气，默默低头，“所以，对不起。”
洛清枫探究地皱眉，拂晓鼓起勇气抬头望向他的眼睛：“恶语伤人六月寒，我不该胡言乱语。”
洛清枫不知如何回应，只是默默转头。
拂晓移转脚步站到他面前，洛清枫居高临下地低下眼眸对上她的眼神。四目相对，万籁俱寂，时间在他们身边悄然流逝。
“这里没有别人，听我把话说完，好吗？”薄唇轻启，眼波流转间是化不开的温柔。
洛清枫一时沉默，只片刻便侧过眼神，“我承认，我是气你说的那些话，气你怕我，惧我。但后来一想，你说的也对，黑暗不该强留光明，而朋友更是天赐的缘分，我既没有这个福气就不该强求。”
拂晓听他毫无波澜地说着，心底忽然一陷，强撑着情绪说道：“你是要放弃？”
洛清枫释然一笑：“不然呢？难不成强人所难？强扭的瓜不甜，何必自取其辱。”
“不甜也能解渴，更何况你都没有试过。”
“没有吗？”
拂晓听他反问，一时语塞，嘴唇翕动，眼睫颤动着，洛清枫后退一步，轻笑着，那笑意里尽是苦涩。
“我与付文昇少年偶然相识，只因家境贫寒，即便他勤勉刻苦，也依旧入不得学堂，只能闲时躲在学堂窗下，偷听夫子传道，授业，解惑。
我怜他少年聪慧却只能在田间蹉跎光阴，便恳求我爹让他与我一同上学。
十几年的同窗相伴，我以为我们是生死相依的朋友，我把一切都交给了他，也将所有的谋划尽数告知。
可结果呢？
竹马之交换来了无尽的背叛，他差点害得我家破人亡。”
拂晓听到此处，眉间皱起，眼中是数不清的震惊，洛清枫轻舒一口气，接着说道：“瓜甜不甜，尝了才知道。可我试过了，在付文昇身上，那是苦的。
但我不信邪，我不信老天爷会这样捉弄我，作践我，我想他会对我有一丝怜悯，恻隐之心。所以我又试了一次，这次我小心翼翼，全力而为，可结果比之前更难堪。
再一再二不再三，我也终于明白，原来明知不可为而为之会是这样的疼，疼的我喘不过气，疼的我不得松手，疼得我只能走到这一步。因为再往前就是万丈深渊，我宁愿苟且偷生，也不想粉身碎骨。”
“……”拂晓欲言又止，晶莹的泪珠，挂在眼睫，她好似明白了他说的疼。
洛清枫见她眼泪滴落，轻声安慰道：“拂晓，谢谢你愿意跟我道歉，但我们真的不应该再靠近，人与人之间讲究缘分，我这个人六亲缘薄，更别提朋友之谊。所以，洛清芷的话，你要记住，记在心里，她不会害你。”
拂晓摇着头：“不，我不要，阿芷的话我记得，但我更想顺从自己的心意。”说着她便指向门口，“那块招牌悬挂于檐下，我日日看，时时看，它每次晃动，我都在后悔，后悔自己不该那样说话，如果那天我没……说那些该死的话，我们现在一定不会如此。”
“天意罢了。”
“狗屁的天意！”
“拂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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