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 章 经济特区(1/1)
听完张恪的话大家面面相觑,又莫名的有些脊背发凉。这小子平常看起来,人畜无害的,谁知道他原来这么阴险啊!
猫王雪中行吞了口唾沫,问道:“你刚才说要用一根鱼线钩着他们,这鱼线又是什么?”唉,不得不承认,人族在玩这种阴谋诡计方面,确实是要比咱们高明得多,让他也不得不虚心向其求教。
张恪呵呵一笑,面向恩溥三多,拱手一礼道:“能掌这根鱼线者,除了宗师外,更有何人呢?”
恩溥宗师笑了笑,不置可否。坦白说,因为徐杰的事情,他个人对于范戈尔组织是绝对谈不上信任的。不过,他也并非那种好杀、滥杀之辈。诚如他自己所说的,他是愿意给人改过自新的机会的。但是,应该有的防范也是少不了的,总不能为了宽恕坏人而置好人于险境吧?
张恪续道:“与其让范戈尔的人四处游荡,不如让他们生活在咱们的眼皮子底下,如此也便于我们对他们进行监控。而且,若是他们还能够在此基础上,为西域的统合发展贡献力量,那么何乐而不为呢?当然,应有的防备自不能少的,而这件事情,也唯有拜托宗师您呢!”
恩溥宗师闻言,终于表态道:“某在这里,本就是为了守护这一方百姓的。我朝向来不怎么理会西域的事情,这某种程度上也确实纵容了一些恶势力在此胡作非为。对此,某虽心生不忿,但也无可奈何。只是,徐杰家的事情,倒是让某明白了,有些事情却是不能这么放任自流的。所谓‘防范于未然’,还是有道理的。张公子之法,不失为良策,倒是可以一试的。既如此,某自然不会推辞。只是,张公子想要推动西域整合,怕也不是那么容易吧?”
张恪躬身道:“宗师唤我敬之即可。说到底,咱们和西域毕竟是邻居,这是无法改变的事实。总是这么互相隔绝,老死不相往来,终究不是个事儿的。而且私下里民间的往来,从未断过,这其实早已经不是什么秘密了。因为不能公开的往来、没有统一的法规,也导致了在此过程中,发生的任何不公、非法、不幸的事情,都没有办法得到合理、妥善的解决,反过来造成了更多的矛盾。因为这些原因,也给了许多人游走于那些灰色空间里,从中谋利。某种程度上说,确实是我们在不断的纵容着他们的。这类事情,虽然没有详细的统计过,不过您几位一直生活在这里,想必应该都看得清楚的。”
猫王雪中行闻言,叹了口气,道:“敬之,所言极是啊。西域自己没有统一的律法规范,人朝又不愿意来管这边的事情。所以游走在两地讨生活的人,遇到任何不公之事,确实是求告无门的。基本上,都只能打碎牙齿往肚子里吞了。虽然说两地贸易的利益的确不小,但一不小心就可能瞬息间化为乌有,甚至还要白白葬送了性命。其实,过去也不是没人想过要在西域建立如人朝一般的统一的律法、秩序。只不过,最终都不了了之了,西域便也一直都这般混乱着。”
张恪点头道:“依小子看来,想要在西域建立律法和秩序,难的并不是怎么制定,难的是怎么去施行。西域的种族,成千上万、强弱不均、大小不一、风俗迥异。人朝固然有相对完善的律法,只不过即便是把它完整的照搬过来,只怕也没办法在这片土地上生根的,水土不服啊!”
“呃,那怎么办呢?”
“这件事情显然是没有办法一蹴而就的,只能采取循序渐进,以点带面的方式去推行。我的建议是,咱们选找一个地方,进行小范围试点,在那里制定并推行一些切实可用的政策,主要还是贸易方面的政策,让大家在做生意的时候,能够有法可依,依法而行。待取得成功、有了实实在在的成果,主要还是要让大家都有利可图,从内心里真正的认同这些规则,形成一定的法律观念,自觉的去遵守它们。等有了示范作用后,我们再将这种模式向周边去推广、扩展,如此循序渐进,应该便会容易得多的。最后,再将其推向整个西域。这样子虽然速度很慢,有可能这个过程要花上几十上百年,不过却是最稳妥的办法。而且一开始的时候,范围小一点,也更有利于咱们及时的去查缺补漏、纠正错误。这样的试验地,我把它叫做‘经济特区’。”
“经济特区?!这词儿听起来倒是挺新鲜的。不过,这法子真的可行吗?”
张恪坦然道:“这世上哪有什么一定能成的事,尤其是在这么广袤的地区,又涉及到如此多族群,所谓众口难调,变数实在太多了。咱们制定相关政策时,要抱着摸着石头过河的态度,不断的在过程中总结经验、吸取教训、开放思想、勇于试错、不断深化、勇往直前。不过,有一点是肯定的,那就是:不管是在什么地方,没有谁会不想要过更好的生活的。大家对美好生活的向往是发自内心的渴望的。只要紧紧抓住这一根本,围绕着它不断添砖加瓦,并始终带给他们希望,就一定能够不断地吸引更多的志同道合者,走进来的。问题当然会有、困难也不会少,但只要我们能够始终坚持大方向不变,终究会开花结果的。改革或者说改变,从来都没有捷径,我们也唯有奋斗不息、砥砺前行。”
这番话倒是实实在在的,既没有夸夸其谈,也直面了可能的困难,同时也表达了强烈信心及努力奋斗的决心。恩溥宗师、猫王等听完这些话,倒是颇受鼓舞的。虽然他们对于所谓的“经济特区”,依旧还是感觉有点云里雾里的,不过张恪最后那句话说得很好:改变从来没有捷径。成功更非唾手可得。指望着不劳而获,那都是懒人的思想,断不可取。
恩溥宗师开口道:“如今,北方相对安定,朝堂前一段时间倒是风云变幻,不过如今也已经缓过来了。这些年来,国库也攒下了些家底的。眼下,若是要推动西域政策的改革,确实算得上是千载良机的。这样的机会,若是不抓住,也实在是可惜了的,雪族长何妨加入进来?若能借此团结西域的广大民众,带领并促进西域各族的团结和民生发展,善莫大焉、功德无量啊!”
雪中行闻言,点了点头。虽然猫族的日子一直以来,都还算过得不错,但要说有什么更好的发展前景,那也确实是没有的。如张恪所说的,整个西域其实真就如同一潭死水一般,很难再向上发展的。像猫族这样的,还算是好的,起码能靠着猫女们的“外派劳务”,赚取“外汇”,再从人朝那里稳定的获取各种所需的物资。但对于域内其它大部分族群而言,生活其实是缺乏应有的保障的。许多时候,由于生存压力,便会发生各种冲突、争斗。这并不非因为好战,更多的还是生活所迫。这样的日子不痛苦吗?当然不是,只是大家都不得不强迫自己去适应它,再从心里说服自己这便是生活的常态。然而,这一切真的无法改变吗?大家真的只能在这潭死水里无奈的挣扎?还要世世代代这样活下去,没有尽头?无论是恩溥宗师还是雪中行,其实未尝没有想过要做出改变的。只是,却一直找不到什么可行的路子。不过,在听完张恪的一番话后,他们仿佛看到了希望。
接下来的几天,他们一边等着赵无极等人的到来,一边研究、讨论着在西域建立第一个“经济特区”的相关事宜。在此期间,沈家也受邀派人过来参会了。来的人是沈伯言、沈星父女。这一次,沈家差点儿就遭遇灭族危机,虽然最后有惊无险,但还是有不少族人失去了生命。原本他们以为自己生活在一座安全岛上,却不知道这其实也是一座随时都有可能沉没的孤岛。那种独善其身的想法,在面对到既凶狠又比他们强大的敌人时,终究是脆弱和幼稚的。这件事情过后,倒是让他们开始转变了一些想法。那种以为可以躲在一旁,闷声发大财的生存哲学,是有着致命的弱点的。表面上安全独立的孤岛,其实也意味着,在危险降临时,他们将会孤立无援。尤其是他们本身掌握着巨大的财富,这既是好事但同时也是“怀璧其罪”。有了这些考虑后,在接到邀请后,沈家两代话事人便一起出动了。为沈家的未来计,他们有必要调整一下生存策略。而且隐隐的,他们也感觉到,西域似乎正在迎来千年未有之大变局。如此的话,更加需要他们提早入场,抢占一个有利位置了。
朝廷给了张恪一个“安西都护府”的配置,让他主理西域之事。一开始的时候,张恪还想着要尽量淡化这件事情的。因为他担心这个人朝刻意设置的机构,会引起西域各族的警惕、不安甚至是仇视,继而影响到相关的工作。不过,在和猫族、沈家开过几次会,又和恩溥宗师深度探讨过后,张恪发现事实似乎与他之前设想的并不一样呢。
若说西域各族对于人朝完全不设防,那自然是扯淡的。不过,要说视之如仇寇,那也纯属无稽之谈。反而人族一直以来,都视西域为蛮荒之地的,这多多少少算是一种歧视的。只不过因为人朝一贯以来都推行的隔离政策,人朝倒还真的不怎么会去“欺负”他们眼中,西域的这些个小门小户的。这样的“蔑视”,其实还是会令西域各族有一丝不爽的:人族,这是连欺负都懒得欺负咱们了,这……这……这不是赤裸裸的目中无人吗?这世上最大的不尊重,就是无视了。
总之,西域对于东方那个自诩文明昌盛的邻居,感情还是比较复杂的。他们从心底里,当然知道对方的强大,却又因为对方的“眼高于顶”、“目空一切”,而心存不忿;但在暗地里,其实又很羡慕对方的丰饶富足、文明昌盛;而且在现实上,他们也的确需要从人族手上获取一些必要的物资。由于双方的关系如此复杂,也造成了张恪在一些事情上的认知有所偏差,直到此次和他们深入交流后,才猛然发现,自己倒是犯了主观主义和经验主义错误的。
一休悦读(原:阅读宝)偷接口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