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7章 夜袭鹞子涧（2/2）

林风凑过来，压低声音：“绝壁顶端有两处哨位，一左一右，相距约二十丈。哨兵每半个时辰换岗一次，换岗间隙约有半盏茶的空档——两人同时离开哨位，去后面的窝棚里交接。这个空档，是我们翻上崖顶的唯一机会。”

萧谨腾沉默片刻，脑海中将整个攀爬过程推演了一遍。

四十丈的绝壁，三百人全部爬上去，至少需要一个半时辰。

中途只要有一块落石、一声咳嗽、一个失手，就会被崖顶的哨兵察觉。

而一旦被察觉，崖顶的铜锣一响，整个鹞子涧就会像被捅了的马蜂窝，所有匪徒从睡梦中惊醒，占据有利地形，届时八百人也未必能攻下这座天险。

“不能全上。”

萧谨腾做出了决定，“先遣队上去，摸掉哨兵，控制崖顶，然后放下绳索，大部队再上。”

他转身看向身后的队列，压低声音点将：“王横，你带二十个攀爬最好的兄弟打头阵。林风，你带三十人紧随其后，上崖后立刻分两路，左路控制左哨，右路控制右哨，动作要轻，一刀封喉，不许出声。

赵铁，你带五十人在崖顶建立临时阵地，接应后续部队。剩下的人，等绳索放下来后再上。”

“刘青，”萧谨腾最后看向那个书生兵，“你跟着我，上崖之后立刻找制高点，绘制匪巢内部动态布防图——阎十一的兵力部署可能会根据白天的情报有所变化，我要最新的。”

所有人齐齐点头，没有人多问一句话。

王横将腰间的短刀倒咬在嘴里，第一个攀上了岩壁。他的手指像铁钩一样抠进岩缝，脚掌踩在只有拇指宽的凸起上，整个身体紧贴着冰冷的岩石，一寸一寸地向上挪动。

身后二十名精兵依次跟上，动作整齐得像是排练了千百遍——事实上，他们在老营后面的山包上确实练了千百遍。

萧谨腾仰头看着那些黑影在绝壁上缓缓上升，手心不知不觉攥出了一把汗。夜风忽然大了些，吹得岩壁上的碎石哗啦啦往下掉。

几颗碎屑砸在下方士兵的头盔上，发出细微的“嗒嗒”声，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刺耳。

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王横停住了。他整个人贴在岩壁上，一动不动，像一块凸出的岩石。身后的人也全部停住，没有人敢再动分毫。

崖顶传来脚步声——巡逻的哨兵正在靠近。

脚步声由远及近，又由近及远，渐渐消失在另一头。王横等了一盏茶的工夫，确认哨兵走远后，才微微偏头，朝下方打了个“安全”的手势。攀爬继续。

中段那二十丈是最难的。那道纵向的岩缝窄得只能塞进两三个指节，指甲在石缝里磨得嘎吱作响，几个士兵的指尖很快就磨破了皮，血顺着石缝往下渗。

但没有人停下来，没有人低头看自己的手。

所有人的眼睛都盯着上方王横的脚后跟——那是在黑暗中唯一能看到的参照物。

一个时辰后，王横的手指终于触到了崖顶的边缘。

他没有急着翻上去，而是将身体悬在边缘，慢慢探出半个脑袋，目光扫过崖顶的哨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