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9章 醉酒夜话(2/2)
“明菜酱你一个人没关系吗?”
“没关系的,”中森明菜笑着说道。
上原千代子看了一眼沙发上的兄长,又看了一眼好闺蜜,最后点点头。
“那我上去了,你也别太晚。”
“嗯。”
上原千代子的脚步声消失在楼梯拐角。
客厅里安静下来,只剩下中央空调轻微的呼呼声,和电视机里隐约的对话声——《影子军团幕末篇》已经放完了,现在放着的是个深夜体育节目。
中森明菜调高了空调的温度,然后抱起蜷在沙发角落的健太,靠在沙发上,看着一旁沉睡的上原俊司。
他睡着的样子比醒着时要柔和很多。
平日里的锐气和锋芒都被睡意磨平了,眉眼舒展,鼻梁挺直,嘴唇微微抿着,他的睫毛很长,在眼睑上投下淡淡的阴影。
中森明菜看着他,看着那张从两岁开始就熟悉的脸。
他们认识多久了?如果从中森家搬到清濑开始算,已经整整二十年了?过了年就二十一年了,那时候她还是个默默无闻的丑小鸭,而上原俊司从小学开始就已经是别人家的孩子了。
时光好像过得很快,又好像过得很慢。
她伸出手指,轻轻捏住上原俊司的鼻子。
上原俊司的眉头皱了起来,嘴巴微微张开,呼吸变得粗重。
“真讨厌,”中森明菜喃喃着松开手,“喝了这么多酒。”
健太在她怀里动了动,换了个姿势,继续睡。
小白趴在地毯上,头朝着沙发的方向,耳朵时不时动一下。
被千代子抛弃的喵洛梅不知什么时候跃上了沙发靠背,居高临下地看着沙发上的人类,那双金绿色的眼睛在昏暗的光线里发着幽光。
中森明菜靠在沙发上,看着电视屏幕,电视机里正在播着Lb世界大赛的录播。
半个小时过去了。
电视已经进入了尾声,即将开始深夜休台。
中森明菜打了个哈欠,正要起身去关电视——
沙发上的人突然睁开了眼睛。
上原俊司的眼睛适应了几秒钟的光线,目光从天花板上移开,扫视四周。
客厅,熟悉的摆设,熟悉的灯光——回家了。
他坐起身,薄毯从身上滑落。
下一秒,他捂住嘴,猛地站起来,踉踉跄跄冲向厨房。
“欧尼桑……”
中森明菜放下怀里的健太,紧跟了上去。
上原俊司扑到洗菜池前,弯下腰,对着水池剧烈地呕吐起来,胃里的东西翻涌而上,酸涩的味道呛得他眼泪都出来了。
中森明菜站在他身后,一下一下,轻轻拍着他的背。
良久,呕吐终于停止。
上原俊司撑在水池边,大口喘着气,额头抵着橱柜的门,整个人像被抽空了力气。
中森明菜转身出去,端来了那杯已经凉掉的蜂蜜水。
“欧尼桑,喝点蜂蜜水。”
上原俊司接过杯子,大口大口地喝下去。
凉凉的液体滑过喉咙,冲淡了嘴里的酸苦,也让他混沌的大脑清明了几分。
良久,他长出一口气,靠在橱柜上。
“活过来了……”
中森明菜拿纸巾给他擦了擦嘴,动作轻柔,语气却带着一丝埋怨。
“欧尼桑,晚上怎么喝了这么多酒?”
上原俊司接过纸巾,自己又擦了擦,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真对不起,明菜酱,松本桑他们晚上太能喝了,一不小心就……喝多了。”
他说话还有些含糊,显然酒意未消。
中森明菜看着他,叹了口气,正想说什么,目光落在他光着的腿上。
上原俊司顺着她的目光看下去,这才意识到自己现在的状态——两条光腿,一件高领羊绒衫,站在厨房里。
“呃……我的裤子呢?”
“裤子上沾满了呕吐物,”中森明菜忍着笑,“我已经脱下来了放在洗衣房了,明天要拿去干洗,欧尼桑还把车上也吐得到处都是。”
“是吗?”
上原俊司挠了挠头发,有些茫然,“从俱乐部出来,风一吹,上车就睡过去了,完全不知道……”
他顿了顿,“对了,我的裤子是谁脱掉的?”
中森明菜脸上的笑意加深了,带着一丝促狭。
“当然是最可爱最美丽的明菜酱咯。”
她眨了眨眼睛。
“不过,欧嘎桑有在旁边看着哦。”
上原俊司的表情僵住了。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只穿着内裤的腿,想起未来丈母娘刚才就在这屋里,亲眼目睹了这一幕,老脸难得地浮起一丝红色。
中森明菜看着他的表情,忍不住笑出了声。
“好了好了,欧尼桑别发呆了,”她拉开餐桌的椅子,“先坐下休息一下,我上去给你放洗澡水。”
“我也一起上去吧,”上原俊司拉了拉身上的羊绒衫,试图维持一点体面,“已经清醒过来了。”
“没问题吗?”中森明菜看着他还有些摇晃的站姿,有些担心。
“呆胶布,你看——”
他往前走了几步,虽然还有些摇晃,但确实比刚才清醒多了。
明菜看着他光着大腿、上身穿着浅灰色高领羊绒衫的样子,实在忍不住,捂着嘴笑起来。
“好吧好吧,那明菜酱就勉为其难,扶着欧尼桑上楼吧,不过要先关灯。”
她飞快的将电视关掉,又走到玄关把楼下的灯光按灭,独留了楼梯间的灯光,才搀住上原俊司的胳膊,两人的身影消失在楼梯口。
黑暗的客厅里,健太从沙发上跳下来,跑到小白身边,贴着它躺好,小白睁开眼,看了它一眼,又闭上了。
喵洛梅则安静的在沙发靠背上趴好,蜷起身体。
……
二楼主卧的浴室里,水汽氤氲。
浴缸里的热水哗啦啦地流着,水位已经过半,镜面蒙上了一层白雾,看不清楚人影。
上原俊司坐在浴室角落的小板凳上,中森明菜换了一件吊带款式的真丝睡衣,裙摆只到大腿——站在他身后,拿着花洒,帮他洗头。
温水冲过发丝,带走酒气,也带走倦意。
“闭上眼睛。”
上原俊司听话地闭上眼,温水冲下来,流过他的脸,流到脖颈,最后顺着脊背流下去。
中森明菜挤了些洗发水,在手心搓出泡沫,然后涂在他的头发上。她的手指纤细柔软,在发丝间穿梭,力道恰到好处。
“明菜酱。”上原俊司忽然开口道。
“嗯?”
“你说,等我们老了,是不是也这样?”
中森明菜的动作顿了顿。
“等我老了,头发白了,说不定还要你帮我洗头。”
他的声音带着笑意,也有些含糊的醉意,“到时候你可别嫌我烦。”
中森明菜啐了他一口。
“等以后,明菜酱老了,皮肤都变得皱巴巴的,肯定不好看了。”
“胡说。”
上原俊司睁开眼,转过头看她。
水珠从他睫毛上滴落,“再老,明菜酱在欧尼桑心里,永远都是小姑娘。”
浴室里的水汽似乎更浓了。
中森明菜的脸有些红,不知是热的还是别的什么。
她垂下眼,嘴里嘟囔了一句“就会说好听的”,然后拿起花洒,对着他的头冲下去。
“哎呀——水进眼睛了——”
“活该。”
两人笑闹了一阵,终于把头发洗干净了。
上原俊司光溜溜的跨进浴缸,把整个人沉入热水中。
热水漫到胸口,烫得他舒服地长舒了口气,他靠在浴缸沿上,颈下垫了块毛巾,闭上眼睛。
中森明菜坐在浴缸沿上,她丰盈的臀部因为收到挤压而微微变形,在吊带睡衣上留下一道浅浅的痕迹。
她低头看着浴缸里的人。
水汽缭绕中,他的眉眼被柔化了。睫毛上沾着细小的水珠,嘴唇被热气熏得微微发红。
此刻的他,不是那个掌控着庞大集团的企业家,也不是那个光芒四射的钢琴家,只是一个疲惫的、喝了太多酒的男人。
“欧尼桑,听欧嘎桑说,忘年会最后的大奖,让新世纪食品的一位普通女员工抽到了?”
“嗯,”上原俊司睁开眼,“好像入职挺早的,新世纪食品还在清濑的时候就进公司了。”
“那今年邀请来的贵宾呢?没有抽到什么奖吗?”
“好像有抽到威士忌,”他回想了一下,“不过有另外给他们安排了礼品,也就是个心意。”
中森明菜点点头,又问了一些忘年会上的趣事,上原俊司一一答着,声音越来越缓,越来越低,最后几乎听不见了。
她低头一看,上原俊司已经闭上眼睛,呼吸平稳,像是睡着了。
她没再说话,只是静静地坐在浴缸沿上,看着他。
浴室里只有热水微微晃动的声音,和窗外偶尔传来的夜风呜咽。
这个冬夜,很静,很暖。
良久,她伸出手,轻轻拨开上原俊司额前湿漉漉的发丝。
“欧尼桑,该起来了,水要凉了。”
上原俊司睁开眼,眼神清明了许多。
“嗯。”
他从浴缸里站起来,水哗啦啦地从他身上流下,中森明菜从架子上取下浴巾,递给他。
接过浴巾后,上原俊司快速的擦干身上的水珠,将浴巾裹在腰间,然后转过身,看着中森明菜。
“明菜酱。”
“嗯?”
“谢谢你。”
中森明菜愣了一下,然后笑了起来,那笑容在氤氲的水汽里,像一朵慢慢绽开的花。
“傻瓜,很晚了,该去睡觉了,明天不是还要去录唱片吗?”
“可以晚一点。”
“那也要睡觉。”
两人走出浴室,中森明菜把浴室的门关上,把满室的水汽关在了身后。
卧室里,暖气开得正好,被子已经铺好了,枕头并排放着。
上原俊司躺进被窝,中森明菜在他身边躺下,关掉了床头灯。
黑暗中,两人都没有说话。
过了一会儿,中森明菜感到一只手伸过来,握住了她的手。
她反握回去,十指交缠。
“欧尼桑。”
“嗯?”
“以后,少喝一点。”
“好。”
窗外的东京还在沉睡,夜色浓得化不开,两个人的呼吸渐渐平稳,交缠在一起,融进了这个漫长的冬夜。
明天,太阳还会升起。明天,还有明天的故事。
但今夜,就这样吧。
就这样,也很好。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