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1章 名誉教父(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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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85年12月31日,东京没有下雪。
在送走了托马斯一行人,又度过了圣诞节,时间终于来到了1985年的最后一天—大晦日。
上原俊司站在葳蕤别馆的客厅中央,手里握着一台手持式吸尘器,神情严肃得像是在开一场音乐会。
阳光从窗外倾泻进来,在桧木地板上铺开一片温暖的光泽。
港区的冬日午后总是这样,干燥、晴朗,天空蓝得几乎透明——这种天气在东京的年末算得上是一种馈赠。
吸尘器的马达发出刺耳的嗡嗡声,把原本趴在窗台上晒太阳的喵洛梅惊得耳朵一抖。
小黑猫抬起脑袋,用那双琥珀色的眼睛不满的瞪了主人一眼,随即轻盈地跳下沙发,踩着优雅的步子躲到了琴房门口,只露出半截尾巴。
趴在厨房门口地板上的小白连眼睛都懒得睁开,只是把脑袋往两只前爪之间埋了埋,白色的毛发在阳光下泛着柔和的银光。
“别装睡了。”
上原俊司瞥了它一眼,“待会儿还得收拾你那一身。”
小白耳朵动了动,权当没听见。
倒是健太乐颠颠的跟在他的身后,约克夏梗乌溜溜的眼睛好奇地盯着主人手里的机器。
小家伙上午刚从宠物店打理完毛发回来,身上还带着淡淡的香波味,黑棕相间的背毛被梳理得蓬松柔软,确实是在场三位毛孩子里最干净的一个。
上原俊司弯腰把吸尘器凑近沙发——真皮沙发表面浮着一层肉眼可见的细毛,在阳光下格外显眼。
自从养了这些小家伙,猫毛狗毛就成了家中随处可见的存在,尤其是已经成年的一犬一猫,换起毛来毫不含糊。
他沿着沙发扶手仔细吸了一遍,又蹲下去处理坐垫和靠背的缝隙。
吸尘器的声音在安静的客厅里显得格外刺耳,健太终于也待不住了,迈着小短腿跑到琴房门口,和喵洛梅挤在一起。
“叛徒。”
上原俊司看着躲得远远的那一猫一狗,“早上是谁趴在我腿上不肯下来的?”
健太歪了歪脑袋,无辜地眨眨眼。
收拾干净沙发的浮毛,上原俊司把吸尘器收起,他又从电视剧柜的抽屉里拿出粘毛滚筒,在沙发上重新滚了一遍。
真皮表面处理起来还算简单,胶纸滚过一遍之后便光洁如新。
但到了地毯这里,上原俊司看着脚下那块价值5000美金的安纳托利亚纯羊毛地毯上,嵌进绒里的狗毛,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这还是用吸尘器吸过了一遍的结果。
他蹲下去用粘毛滚筒滚了两下,效果聊胜于无。
又滚了两下。
依然没什么变化。
“……”
上原俊司站起身,低头看着那块地毯,挠了挠头。
算了。
就这样吧。
他把粘毛滚筒放回抽屉,客厅收拾完了,厨房也弄整齐了,琴房的地板他刚才顺便拖了一遍。
上原俊司站在客厅环顾四周,确认自己完成了女朋友早上离家前交代的“把家里打扫一下”的任务。
客厅墙上的时钟指向下午两点整。
他走回沙发边,从茶几上摸起遥控器,打开了电视机。
tbS电视台正在播放特别节目——「唱片大赏闪耀之星」。
画面里切换着过去一年热门歌曲的V片段,间或穿插着金赏提名者的后台采访。
上原俊司在沙发上坐下,刚调整好姿势,就感觉到一个温热的小身体蹭到了腿边。
健太不知什么时候从琴房溜了回来,正仰着小脑袋用那双黑豆似的眼睛望着他。
“现在知道回来了?”
上原俊司伸手把约克夏梗捞起来,放在自己腿上。
健太立刻心满意足地蜷成一团,小脑袋枕在他的左腿上。
那边小白也慢吞吞地从地板上站起来,伸了个长长的懒腰,然后重新在地毯上趴下,下巴搁在两只前爪上,继续闭目养神。
喵洛梅倒是没回来,大概还在为刚才的吸尘器事件生气——黑猫在记仇这件事上向来很有耐心。
电视里开始播放今年的金赏提名作品。
画面切到中森明菜的V片段——《ミ?アモーレ》的影像里,她穿着那件标志性的黑纱长裙,在异国情调的布景中旋转。
上原俊司的目光停留在屏幕上,嘴角不自觉地上扬了一点。
腿上的健太发出轻微的呼噜声,已经睡着了。
画面又切换到后台采访的存档——那是几天前在彩排现场录制的素材。
中森明菜穿着白色套装,笑着回答记者的提问,大波浪卷发披散在肩上,妆容比实际年龄成熟许多,但笑起来的时候眉眼弯弯,又露出几分少女的稚气。
采访的角落里能看见其他提名者的身影——五木宏正和旁边的人说着什么,安全地带的成员们聚在一起,玉置浩二手里拿着水瓶。
彩排现场人来人往,气氛忙碌而热闹。
上原俊司看得入神,直到电视里画面切换到了武道馆的现场直击——工作人员正在做最后的调试,舞台上方的灯光亮得刺眼,观众席的座椅已经布置完毕,只等傍晚观众入场。
他看了眼墙上的时钟,已经是下午四点零五分了。
就在上原俊司打算关掉电视准备上楼换衣服时,客厅矮桌上的电话响了起来。
他小心地把睡着的健太移到沙发上,又把不知何时溜回来、占据了他另一条大腿的喵洛梅也抱起来放到一边。黑猫不满地“喵”了一声,尾巴甩了甩。
电话还在响。
“摩西~摩西~”
把电视机的音量调低后,上原俊司拿起无绳电话开口说道。
听筒里传来一声中气十足的:“happyNewYear!!威廉。”
上原俊司愣了一下,随即笑了,“梅斯,明天才是新年,现在……伦敦还是早上七点吧?怎么这么早就给我打电话?”
电话那头是梅斯·阿尔多菲爽朗的笑声,带着英国人那股子惯有的腔调,“威廉,我有个好消息要告诉你——凯瑟琳怀孕了!我要做爸爸了。”
上原俊司眼睛一亮,“真的?太好了!恭喜你,梅斯!”
他靠在客厅的柜子边,语气里满是欣喜,“凯瑟琳还好吗?什么时候的事?”
“昨天刚做完b超确认,已经过了头三个月,所以现在可以告诉你们了。”梅斯的声音里掩饰不住的得意。
英国普遍存在“怀孕前三个月不广泛通知”的习惯,有点类似华夏的“瞒三月”风俗。
“那可真是个好消息。”
上原俊司笑着说道,“等会见到Aka,我一定转告她,七月份参加你们婚礼的时候,她就说凯瑟琳那天看起来特别美,还说以后要去伦敦看你们,现在这个理由更充分了——去看小宝宝。”
梅斯在电话那头笑得更开心了,但随即又叹了口气,“可惜威廉你不信教,不然你就可以做孩子的教父了。”
上原俊司知道他说的是宗教意义上的教父——在天主教或圣公会的传统里,教父必须是受过洗的信徒才能担任。
他想了想,“虽然我做不了godfather,但可以担任名誉教父啊,这个应该不需要受洗吧?”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秒,然后爆发出一阵大笑,“好主意!哈哈,那就这么说定了!”
梅斯笑得有些停不下来,“等孩子出生了,记得准备礼物啊,名誉教父可不能白当。”
上原俊司哭笑不得,“我怎么感觉你这通越洋电话打过来,就是为了来要礼物的?”
“被你发现了。”
梅斯毫无被拆穿的尴尬,“说正事说正事——年后我打算来东京一趟,考察一下当地的奢侈品市场。”
上原俊司挑挑眉,“准备把业务扩展到东京了?”
“家族海外业务现在是我在管,总要做出点成绩来。”
梅斯的语气正经了些,“伦敦这边的市场已经饱和,东京是个好方向,而且有你在这边,总比我自己两眼一抹黑地闯要强。”
“没问题。”
上原俊司干脆地应下,“来之前提前打电话,我让司机去机场接你。”
“那就这么说定了。”梅斯顿了顿,忽然压低声音,“对了,替我向Aka问好,顺便提醒她,如果以后你欺负她,可以来英国找我告状。”
上原俊司失笑道,“你到底是站在哪边的?”
“当然是站在正义这边的。”
梅斯一本正经的胡说着,“好了,不打扰你了,提前祝你和Aka新年快乐!”
“会的,替我向凯瑟琳问好,让她好好休息。”
挂断电话后,上原俊司站在原地笑了一会儿,才转身走回客厅。
电视机里还在播放武道馆的现场直击,工作人员忙碌地穿梭,镜头扫过舞台时,能看到“第27回曰本唱片大赏”的字样。
他看了眼时钟。
下午四点半。
该出门了。
上原俊司上楼换衣服的速度很快——这既是多年演出养成的习惯,也归功于中森明菜早上出门前就替他挑好了要穿的衣服。
黑色塔士多礼服平整地挂在衣帽间里,剪裁利落,面料在灯光下泛着低调的光泽。
白色的翼领衬衫领口挺括,他对着镜子仔细系好黑色领结,调整了一下位置。
镜子里的人看起来还算精神。
他下楼的时候,小白已经从地毯上站了起来,摇着尾巴等在楼梯口。健太不知什么时候醒了,正蹲在沙发上望着他。喵洛梅倒是矜持,一条腿搭在健太的身上,懒洋洋的躺在沙发上。
“我出门了。”
上原俊司弯腰揉了揉小白的脑袋,又走过去摸了摸健太和喵洛梅,“你们在家乖乖的。”
健太伸出小舌头舔了舔他的手指。
从玄关的置物格里拿出车钥匙后,他打开室内停车库的门。
自从有了桥本浩太这位专属司机,车库里的车就成了偶尔才开的工具了,黑色的奔驰w126静静地停在里面,那辆海湾蓝的保时捷以及中森明菜送给他的宝马K100摩托车更是常年罩着防尘布。
上车、发动引擎,上原俊司按动车库门的遥控器,随着卷帘门的缓缓升起,将车开了出去。
十二月末的东京傍晚,天色早早的暗了下来,但气温还算温和。
从白金台到九段下的武道馆,平时晚高峰期间需要将近五十分钟。
但今天是大晦日——东京大量的“东漂族”已经返乡过年,路面交通比平时通畅得多。
车子拐进目黑通后,沿着樱田通一路向东,夕阳在身后缓缓下沉,把天空染成一片橘红。
上原俊司打开收音机,tbS电台也在播唱片大赏的特别节目,主持人在介绍今年金赏的提名作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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