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8章 北条时政出使东突国(2/2)
他起身时,膝盖已有些发麻,抬头瞥见银盘里的夜明珠依旧在发光,却觉得那幽蓝的光芒像极了索命的鬼火。走出议政堂的那一刻,草原的寒风灌进他的衣襟,让他打了个寒颤——他知道,倭国用尊严换来的喘息,不过是将更大的祸患,引到了身边。
而议政堂内,耶律也先正把玩着那颗最大的夜明珠,对身旁的谋士笑道:“舒明天皇以为借我的刀杀高句丽,却不知朕要的,是整个东海的风浪。等拿下平壤,再顺道看看那龙岛……听说那里的工坊,比倭国的工匠厉害多了。”
谋士躬身笑道:“陛下英明。让倭国和高句丽狗咬狗,咱们坐收渔利,将来这东海与草原,都是陛下的天下。”
马奶酒的香气在殿堂里弥漫,混合着夜明珠的幽光,映照着一场即将席卷东亚的风暴。而北条时政的身影早已消失在草原的地平线尽头,他身后的议政堂,正像一头张开血盆大口的巨兽,等着吞噬更多的土地与野心。
晋阳东山王府的书房内,松火在铜炉里噼啪作响,将半边墙染上暖黄。独孤求败斜倚在圈椅上,指尖捻着一张从海东青脚环上解下的麻纸,纸上的墨迹因一路颠簸有些晕染,却仍能看清龙十八那遒劲的字迹。
孟贤州站在案前,手里捧着刚沏好的茶,蒸汽氤氲了他的眉眼。“东突国当真答应了?”他望着纸上“耶律也先许以五万铁骑,索东部三州及五千工匠”的字样,眉头微微蹙起,“舒明天皇为了逼退泉盖苏文,竟舍得割让东部三州?”
独孤求败将麻纸往案上一放,纸页飘落时带起一阵微风,吹得铜炉里的火星跳了跳。“舍不得也得舍。”他声音里带着几分冷峭,指尖在“耶律也先”四个字上一点,“这草原狼王最是贪婪,北条时政带的那点珠宝,顶多够塞他牙缝。东部三州有良港、有良田,才是真正勾他动心的饵。”
孟贤州放下茶盏,拿起麻纸凑近灯火:“龙十八写得细——北条时政在东突国议政堂磕了三个响头,把夜明珠捧到耶律也先脚边,才换得一句‘三日后勤抵边境’。听说耶律也先当场就让右翼万户巴特尔点兵,连马奶酒都没让北条时政喝上一口。”
“喝什么酒。”独孤求败冷笑一声,起身走到窗前。窗外的山月被云遮了大半,只漏下几缕清辉,照得庭院里的老松影影绰绰,“耶律也先打的是一石二鸟的主意——既占了东部三州的便宜,又能趁泉盖苏文回援时,顺势咬下高句丽的半壁江山。他哪里是帮倭国,分明是在给自己拓疆土。”
孟贤州顺着他的目光看向窗外,忽然笑道:“这么说来,少爷在龙岛怕是要偷着乐了。高句丽、倭国、东突国搅成一团,他正好坐收渔利。”
“不止。”独孤求败转过身,眼底闪过一丝锐光,“你看这里——龙十八特意标注,耶律也先提了句‘龙岛工坊’。这草原狼王怕是不光盯着高句丽,连东海那片肥肉都惦记上了。”
麻纸上,“耶律也先问及龙岛工坊技艺”几个字被龙十八用朱笔圈了出来,格外醒目。孟贤州摩挲着纸页边缘,若有所思:“如此一来,东海的水就更浑了。泉盖苏文腹背受敌,德川家苟延残喘,耶律也先虎视眈眈,再加上龙岛上的我们的那支藏着的舰队……”
“好戏才刚开始。”独孤求败拿起案上的狼毫,在麻纸空白处画了个圈,正好将“东突铁骑”与“高句丽平壤”圈在一处,“让海东青回去时我们再给龙十八传个话,让他盯紧巴特尔的动向。若东突国真与高句丽开战,龙岛的机会就来了——那些从战火里逃出来的流民、工匠,都是宝贝。”
孟贤州点头应是,转身去准备回信用的麻纸。松火在铜炉里越烧越旺,将两人的影子投在墙上,忽明忽暗,像极了此刻这盘牵涉多国的棋局,每一步都藏着变数。
独孤求败重新拿起麻纸,指尖划过“北条时政离东突国时面如死灰”的描述,嘴角勾起一抹淡笑。乱世之中,从来没有真正的赢家,只有懂得借势的人,才能在这盘乱棋里,落子无悔。
窗外的云渐渐散开,山月露出全貌,清辉洒满庭院。书房内,铜炉里的火星偶尔爆出一声轻响,像在为这场即将蔓延至草原与东海的战火,悄悄计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