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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三九五章 法统之争(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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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看上去类似于神话虚妄,可天下之大、无奇不有,焉知绝无此事?

众皆所惊。

于志宁瞠目结舌:“不能吧?”

想一想房俊那厮有可能是厉鬼转世,甚至是异物所化,便禁不住战战兢兢、冷汗涔涔。

马周断然道:“吾等身为儒门子弟,焉能这般崇信荒诞之说?简直无稽之谈!”

于志宁面色羞愧,却闭口不言。

自先秦以来,儒家虽然重祭祀但目的并非祈求鬼神保佑,而是通过“慎终追远”的方式来培养孝道、凝聚伦理秩序,实现“民德归厚”这一崇高理想。

对于鬼神并非单纯的信与不信,而是“敬鬼神而远之”,无论鬼神之说是真是假,我都避之为上、不去沾惹。

孔子强调“未能事人,焉能事鬼?”“未知生,焉知死?”便是儒家对于鬼神之说的态度。

身为当世大儒,这般当众宣扬鬼神之说的确不合适。

且于志宁也反应过来马周非是叱责于他,反而是在帮他——倘若今日君前之言流传出去,被房俊得知他于志宁说其是“厉鬼转世”“异物所化”,怕不是要打上门去。

真以为如今地位崇高、权势滔天的房俊便“放下屠刀立地成佛”了?

一直没怎么开口的李承乾也道:“虽然不过是私下讨论,燕国公也当慎言。”

于志宁心惊胆战:“是微臣失言了,但并无对太尉不敬之意。”

他心在陛下却身在东宫,隔上三五日要去东宫给太子上课的,万一房俊恼怒之下堵住他骂几句、锤一顿,何其冤也!

李承乾点点头,轻叹一声,道:“朝野舆论纷纷,我自然知晓,也深表认同,但这种事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否则便是自陷于不利之地,他日有可能极为被动。”

裴怀节问道:“陛下明鉴,当下要如何应对?”

李承乾沉吟稍许,不答反问:“我承继祖业、御极天下,到底是奉天承运、秉持天意,还是夙兴夜寐、朝乾夕惕?天下视我为共主,是因我受命于天,还是因我宽厚仁爱?”

这句话略有隐晦,但诸人还是听得懂。

皇帝富有四海、君临天下,是应该以“受命于天”之法统,还是“宽厚仁爱”之执政?

倘若“受命于天”,即为“天之子”,天下人是否应当接受皇帝的恣意妄为、荒唐昏聩?

倘若是因为他“宽厚仁爱”而君临天下,那么“君权天授”之法统是否重要?

裴怀节眉梢竖立、疾言厉色,颇有几分“诤臣”模样:“陛下何出此言?您受命于天、君临四海,乃大唐亿万黎庶之共主、九州华夏法统之所在,岂可听信奸贼蛊惑人心之谗言!”

李承乾不为所动,只淡然问道:“那你来告诉我,我到底是否‘上天之子’?”

裴怀节断然:“当然是!”

李承乾又问:“因为我是上天之子所以是皇帝,还是因为我是皇帝故而是上天之子?”

裴怀节:“……”

张张嘴,无言以对。

事实上谁都知道这个问题的答案,却又无法言说。

毕竟身为皇帝是需要“法统”这一道护身符的,而所谓“法统”这道护身符又是儒家所定义。

总不能自己否定自己吧?

李承乾叹了口气,道:“你看看,连你们自己都知道有些事情其实都是虚无缥缈,不过是扯起来的一面旗帜而已,既然如此为何还要口口声声驳斥太尉,让我陷于被动呢?你们是为了我这个皇帝的所谓法统,还是为了你们自己的利益?你们到底安的什么心呢?”

他当然需要法统这道护身符来护佑君王之位,但是当这道护身符有可能被彻底撕碎的时候,他必须谋好退路、做好预案,毕竟没有了“君权天授”之法统,还有“仁和宽厚”之执政,天下人没人会质疑他的统治。

而不是贸贸然执着于一个明显是谎言的“法统”,最终将变成天下人的笑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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