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9章 甜甜(1/2)
藏石城按期重建。
帝国工部的工匠们日夜不停抢修,城墙的缺口已经用新砖重新砌好、堵得严严实实。阵法师于砖石缝隙镌下符文,淡淡的金色光芒再次沿着城墙流淌开来。
墨风站在南城门的了望台上,目光越过新筑的垛口。
城外的焦土上已经冒出星星点点的绿意——
那是“霖阴草”,一种能在最短时间内固土催生的灵植。
农部的养护师在其间行走,指尖洒落的绿色光点渗入土壤,催动着更多嫩芽破土而出。
一切都井然有序,充满希望。
“墨风团长!”
下方传来呼唤。
墨风低头,看见城防军的新任副统领正领着几名官员走来。
那人脸上挂着公务笑容,眼底却藏着一丝疲惫。
没办法,连续几天高强度的安置工作,任谁都会累。
“西门临时安置区刚接收了不少灾民,”副统领汇报道,“都是周边村落逃来的幸存者,多亏了星芒弟兄们协助!”
墨风摇摇头,跃下了望台。
“应该的,我过去看看。”
“辛苦了!”
……
藏石城西部较为开阔,如今却扎满了简陋而整齐的帐篷。
白色帆布在午后的阳光下泛着柔和的光,几十处临时灶台升起炊烟,空气中混杂着米粥的香气与草药的苦味。
墨风穿行在帐篷之间。
他看见抱着婴儿的妇人呆坐在帐篷口,眼神空洞;看见白发老人一遍遍擦拭木匾;看见几个半大孩子围在一起,用石子在地上画着什么,笑声干涩。
然后,他看见了一个小女孩。
约莫七八岁,穿着明显过大的粗布衣裳,袖口卷了好几道。头发枯黄,却梳得很整齐,在脑后扎成两个倔强的小揪揪。
混在周遭枯槁的灾民里,唯有她的眼睛亮得刺目。
她抱着个布娃娃,正拦着一名负责登记的官员。
那娃娃针脚歪歪扭扭,眼睛是用黑线缝的两个大叉。还算干净,显然是一直被女孩精心保护着。
“先生,”她仰起小脸,声音涩涩的,“您今天看见我爹爹了吗?”
官员显然不是第一次被她拦住,一脸无奈:“小姑娘,名册上真的没有叫‘赵大山’的人。你再等等,说不定……”
“我爹爹个子很高,”女孩固执地重复着,踮脚比划,“肩膀有这么宽,手心都是老茧,左手虎口有道疤,是劈柴时留下的。灰短褂,黑裤子,鞋底破了个洞,娘亲给他补过……”
她描述得极其细致,仿佛那人就在眼前。
官员叹了口气,从怀中掏出一块麦芽糖:“乖,去帐篷里等。有消息了,我第一时间告诉你。”
女孩没接糖。
她只是抱紧娃娃,深深鞠了一躬,转身走向下一个穿制服的人。
墨风站在原地,望着她小小的身影在帐篷间穿行,一遍又一遍,问着同样的问题。
“她这样多久了?”墨风询问刚刚那官员。
“三天前进城就这样了。”那官员沉沉叹出一口气,“她叫甜甜,南边几十里外赵家村的。那村子……没了。问起她娘,只说病得重,还留在村里……”
言下之意,她娘亲怕已不在了。
“……”
墨风沉默片刻,目光追随着那小小的、倔强的背影。
“帮她再找找。”
“墨团长,名册翻遍了,遗骸也核对过,没有符合特征的人。除非……”
“除非什么?”
“她父亲不在我们这边……”
墨风明白她的意思。
魔教在行动前,“肃清”了周边所有村落,那些消失的村民,也许可能大概已经成了战场上的魔人。
他看向远处那个小小的身影。
烈日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
深夜,墨风独自走进城中的武库。
这里存放着尚未处理的魔人残骸,大多形态特异,保留着些许生前特征。
守夜武者向他行礼,递上一本厚册:“按您的吩咐,所有能辨识特征的都记录了。有些……可能真是普通村民变的。”
墨风翻开册子。
一页,一页。
“编号七三,男性,身高七尺八,右手缺失,左臂异化为骨质刃……发现于南城墙第三段,击杀者:黑魂佣兵团曾昊。”
“遗物:无。”
“编号八一,男性,身高六尺一,全身皮肤钢铁化,背部增生骨刺……发现于西城墙附近,击杀者:城防军张三。”
“遗物:半截烟杆”
“编号一四三,男性,身高八尺三,体表角质硬化呈暗紫色,肩背增生骨刺凸起,手足异化尖锐……发现于南城墙第十四段,击杀者:城防军李四。”
“遗物:衣物”
墨风的目光停住了。
“这个的遗物,在哪儿?”
武者领他走到一处石台前。
台上横卧着一具早已不成人形的残骸,即便面目模糊,仍能辨出岁月与苦难刻下的痕迹。
台边放着个油纸包。
墨风拆开,里面是件灰衣残片,虽破碎不堪,却与女孩描述一致。
他捧起衣料,指尖忽然一顿——内里竟有夹层。
拆开内衬,里面是一个藏蓝色粗布荷包。
荷包边缘已磨得发白,上面用银线绣着一朵歪扭的小花,绣工稚嫩却认真。袋口系着细绳,绳结是复杂的平安结。
墨风呼吸一滞。
他见过这针脚——
今天那小女孩怀里,布娃娃的裙角上,绣着一模一样的花。
……
次日清晨,墨风带着荷包走进甜甜的帐篷。
女孩坐在干草铺上,小心地为娃娃梳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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