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4章 监守自盗(2/2)
就在府中渐归平静时,周显昭忽见谢衍抬手遣退身侧近侍,独自转身走向王府仪门旁的僻静角落——那处被几株老桂树遮着,光影晦暗,恰是府中视野的盲区,若非他居高临下,竟难察觉到那里的动静。
未等片刻,两道黑影从内院侧门悄然闪出,皆身着谢衍亲卫的服饰,步履轻捷,躬身行至谢衍面前,垂首而立,不敢抬头。
周显昭忙仔细望去,隐约见其中一人抬手,将一个方方正正、用玄色锦缎层层包裹的物件,双手递到谢衍面前。
谢衍垂眸,抬手接过那锦布包,指尖轻掂,似在确认轻重,全程未发一言,只微微颔首。
那两人便躬身退下,身形一闪,便消失在内院的阴影里。
谢衍将锦布包揣入怀中,按了按,确认稳妥,才转身走出角落,重又恢复了那副沉稳的模样,缓步走到府门前负手而立,目光望向焚风口的方向,似在静待莫清欢归来。
这一幕,不过数息,却让周显昭的心头猛地一沉。
那玄色锦布包的大小,恰与传闻中西宁王府的传国玉玺相合。
谢衍遣退左右、隐秘交接,绝非寻常事,再联想到方才乱党的种种蹊跷,亲卫的虚与委蛇……
自导自演?监守自盗?
周显宗悄然摸出怀中青鸾卫专用的密信笺,笔尖沾了朱砂,落笔比往日更沉,字里行间满是凝重:
“酉时,西宁王府遭西梁乱党袭扰,平阳侯谢衍驰援,乱党速退,略有伤亡。谢衍独至僻角,有亲卫自内院出,奉玄色锦布方包,疑为玉玺,交接隐秘,此乱恐为其自导自演。”
信笺折作细条,塞进腰间的竹管,她轻吹一声哨,一只灰雀应声落在肩头,羽翅轻振。周显昭将竹管系在雀腿上,指尖轻抚雀羽,低声道:“速回京城,交予家兄,十万火急!”
灰雀似通人性,振翅而起,朝着京城的方向疾飞,很快便化作天际一点黑影,消失在秋阳里。
周显昭望着雀影远去,再回头,谢衍依旧立在府门前,目光平静地望着焚风口,仿佛方才那隐秘的一幕从未发生。
而王府内院一切如初,可暗室中留着的,怕是只剩一方赝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