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71章 你敢弑君（2/2）

方令舟指了指一旁的椅子：“坐。”

庞广陵依言落座，见方令舟神色有异，不禁有些担忧：“君侯，您脸色不太好，可是身子不适？”

“无碍，”方令舟摆了摆手，在庞广陵右侧坐下，为他倒了杯茶，“地道那边，最近可有人靠近？”

庞广陵脸色瞬间绷紧，下意识压低了声音：“末将每夜都派人出城查探，并未发现异常，不过，出口附近的那片旱地，乾军最近正在翻整。”

方令舟微微皱眉，沉默片刻，轻声说道：“那条地道，或许是我们最后的退路。”

庞广陵张了张嘴，欲言又止。

他记得那晚方令舟说过的话，也知道这条地道意味着什么，但此刻亲耳听到他说“最后的退路”，还是觉得胸口发闷。

方令舟却不再继续这个话题，起身说道：“走吧，随我去看看延武帝，是时候发挥他最后的作用了。”

庞广陵回过神来，忙起身跟上。两人一前一后出了长寿殿，沿着宫道往延华宫方向走去。

春日的皇宫，本该是一年中最有生机的时节，但此刻却显得格外冷清。

宫道上不见几个宫人，偶尔遇到一队巡逻的禁军，见到方令舟，纷纷垂首让路，连大气都不敢出。

方令舟也不理会，步履从容，仿佛这皇宫本就是他的私宅。

来到延华宫外，守卫的禁军统领连忙迎上来，躬身见礼后，亲自推开沉重的宫门。

方令舟迈步走入，庞广陵紧随其后。

宫内显得有些萧索，老太监徐隆正拿着扫把清扫庭院，掌事宫女则端着一个木盆跟在后面，等他扫完，便洒上一些水。

未见葛皇后的身影，想来正在殿内缝补衣裳。而萧执正坐在一方凉亭下，盯着棋盘，自己与自己对弈。

听到脚步声，萧执抬起头，看见方令舟，眼中闪过一抹冷意，却不再像上次那般暴怒，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句：“淮侯今日倒有闲暇。”

方令舟笑了笑，走到棋盘旁，低头看了一眼棋局：“陛下棋艺精进不少。”

“被困在这方寸之地，除了下棋，还能做什么？”萧执落下一颗白子，头也不抬的问道，“淮侯今日来，怕不只是为了夸朕的棋艺吧？”

“陛下圣明。”方令舟在他对面坐下，拈起一枚黑子，思索片刻，「长」了一手，笑道，“臣今日来，是想告诉陛下一件事。”

“何事？”

“乾军在城外屯田，已经插完秧了。”

“那又如何？”

“臣只是觉得，陛下应该知道这些。”

萧执抬眼，盯着方令舟看了片刻，忽然嗤笑一声：“方令舟，你怕了？”

“怕？”方令舟挑眉，“陛下何出此言？”

“你若不怕，何必来跟朕说这些？”萧执目光带着几分嘲讽，“乾军屯田，意味着项瞻做好了长期围困的准备，你困守孤城，外无援兵，内乏粮草，败亡只是迟早。你来告诉朕这些，是想看朕的笑话，还是想从朕这里找点安慰？”

方令舟沉默片刻，忽然笑了起来，笑声不大，却带着一种说不出的畅快，仿佛听到了什么极其有趣的笑话。

“不愧是陛下，果然洞若观火。”他止住笑，目光变得幽深，“不过，臣不是在怕，而是担心，担心……陛下死在臣前面。”

萧执的脸色微微一变：“方令舟，你敢弑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