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6章 存在主义(1)(1/2)
无缺坐火车到了神童湾火车站,走出出站口,迎面看到红布上,写着金黄色的大幅标语:“神童市人民欢迎你。”
在无缺的印象中,一个个破破烂烂的古巷小镇,至少在短时间内,无法成为一个现代化的城市。
既然立了市,肯定有一个大企业,作为经济支撑。
无缺问一位背着袋子的旅客:“老哥,这个神童湾,什么时候建的市?背后有什么大企业支撑?”
背袋子的男人说:“你是外地人吧?我们年轻的神童市,依托着的是,十里钢城和百里煤海。新一届的路通市长,誓言把这块神奇的土地,打造共和国的鲁尔区。”
有点意思,真是有点意思。
路通这个人,无缺是认识的。一九三七年,初中毕业于春元中学,是枳壳大爷爷,亲自把他们送去延安的。
无缺对背袋子的男人说:“好,当真是太好了。真希望神童湾,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
绕过窄窄的街道,前面就是湘黔铁路的工人俱乐部。俱乐部的下方,有一块四百多平方米停车场,停着两路公共汽车,一路车是从火车站,经过神童湾沿江路,将军庙,观化门,磷肥厂,四拱桥,黄泥塘,涟钢大桥,钢索桥,开往洪家洲。
另一路车,路程比较短,从火车站开出,经过清潭学校,望湘门,神童湾一大桥,茅塘蔬菜基地,开到仙人阁。仙人问是新市政府的驻地。
无论坐哪一路车,都没有用。只好步行,沿清潭小道,往天王寺方向走。
过了天王寺后面汇渡船,便是澄清渡口。澄清渡口过去,有一个斜塔子。这个青砖砌的斜塔子,居中长出一棵桐树,桐树刺破塔尖,在上边开枝散叶,就像一把大雨伞,为斜塔子避风挡雨。
清末民初的无聊的文人,为这个斜塔子,取了一个斯文的景点名字,叫做澄清秋浦。
当地的大部分老百姓,在贫困潦倒的时候,什么风景,都不是风景,,;什么样的标志,都不是标志。
吃饭是第一风景,第一标志。
斜塔子过去不远,便是澄清生产大队的队部。
队部门口东边的墙上,写着一条红色的标语:深耕一丈二,亩产一万斤。”
无缺在思考,所有的阎王爷,住的地方,在不在地表往下一丈二的地方?如果深耕一丈二,会不会把阎王爷的地宫,犁出来?
这绝不是李白式浪漫主义的夸张,是蠢,是真愚蠢,真疯狂。一亩地,才六百六十六个平方米,摊上一万斤稻谷,有多厚呢?
走出五里路远,又到了忠实生产大队的队部,这里的宣传标语,更是夸张:“忠实生产大队,敢放亩产三万斤的卫星。”
还有一条宣传标语:“人有多大胆,地有多大产。”
萨特说过,存在主义不是悲观主义,是谨慎的乐观主义。
眼下的肓目的乐观主义,绝非谨慎,是疯狂的主观主义。
无缺从大炉冲,走到皮家尾场,走到春元中学门口,停住脚步。
学校门口,挂的横幅标语:“广大师生必须接受贫下中农的再教育。”
西阳塅里的土地上,覆盖一层薄薄的雪,北风冷嗖嗖地吹,容不得无缺久久驻足。
过了丰乐石桥,以前响堂铺街上的厚生泰药房,改称为西阳公社卫生院。
卫生院门口,有一个用草绳子绑住旧棉袄的老人,挑着一担小小的沙子,在填补路面。
这个老人,无缺是认识的,是自己的大伯母,细妹子的哥哥,常山。
无缺说:“常山伯伯,这么冷的天,你还在修路?”
常山眯着眼睛说:“后生崽,你是哪一位?”
无缺说:“我是二木匠江篱的大儿子,无缺。”
常山说:“听人家说,你去了莫莫莫,莫什么科,当了科长?”
常山的话,真令无缺笑不起来。无缺问:“枳壳大爷爷,身体还好吗?”
“我岳老子,死了两年多了呢。”
原计划先去刘家屋场,看望大伯茱萸老夫子,再去四叔家,探听情况。无缺临时改变主意,去添章屋场,看望我爷老倌决明,我娘泽兰。
敲过门后,见里边没什么动静,无缺推开卫正非、卫是非的大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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