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7章 我失忆了28(2/2)
第三天,他带了五本来。
“慢慢看,看完了我再拿。”他把书摞在床头的小几上,摞了高高的一摞。
云初看着那摞书,眼睛亮了一下。
“这么多?”
“不多。书房里还有几百本,够你看一阵子的。”
云初拿起最上面的一本,翻开。是一本游记,写一个商人走南闯北的见闻。文字朴素,但写得生动,她看了几页就入了迷。
单于拓没有走。他坐在床边的椅子上,拿起自己带来的书,安安静静地看。
屋子里安静下来。只有翻书的声音,和两个人交错的呼吸。
云初看了一会儿,被一段话难住了。那商人写到北地的一种草药,说叫“雪见愁”,长在雪线以上的悬崖上,能解百毒。她从来没有听说过这种药,想了想,抬起头。
“拓。”
“嗯?”单于拓从书页上抬起眼睛。
“这个‘雪见愁’,是真的存在吗?”
单于拓放下自己的书,接过她手里的游记,看了看那段话。他想了想,说:“听说过。北地的老猎人信这个,说能解蛇毒、治冻伤。但究竟有没有那么神,没人验证过。”
“你见过吗?”
“没有。”他顿了顿,“你想看?”
云初摇摇头,“我就是好奇。我以前跟着师父学医,师父说过,天下没有能解百毒的药。每一种药都有它的性味归经,对症下药才有用。‘能解百毒’这种说法,多半是夸大其词。”
单于拓看着她。
她说“师父”的时候,表情很自然,语气也很平淡,像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
但她不应该有师父。
她的记忆是他让巫医篡改的——她是一个北凉将领的女儿,从小在马背上长大,跟着父亲学剑,从来没有离开过北凉。
她不应该有师父。
“你师父?”他问,语气漫不经心的,“你以前没提过。”
云初愣了一下,歪着头想了想,眉头微微皱起来。
“我……”她犹豫了一下,“我不太记得了。就记得好像有个师父,教我认药、切药、把脉。但具体是谁,在哪儿学的,想不起来了。”
她伸手按了按太阳穴,“可能是撞到头之后,记不清了。”
单于拓沉默了一瞬。
蛊虫篡改记忆,不是把原来的记忆全部抹掉,而是在上面覆盖一层新的。
有时候覆盖得不彻底,原来的记忆会从缝隙里渗出来,像石板缝里长出来的草。
这是巫医告诉过他的。
“想不起来就别想了。”他说,把游记递还给她,“伤还没好,别费神。”
云初点点头,接过书,继续看。
但她没有注意到,单于拓的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很久。
那双深褐色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翻涌——像地底下的暗流,看不见,但确实存在。
他低下头,继续看自己的书。
但那一页,他翻来覆去地看了半个时辰,一个字都没看进去。
日子一天天过去。
云初的伤好了很多。
她能下床走动了,能在院子里走一圈,走两圈,走三圈。
能从听竹苑走到单于拓的书房,再从书房走回来,中间不用停下来喘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