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0章 第三次全族人民代表大会(1/2)
泰岳山的秋天,是从第一片落叶开始的。
不是那种漫天飞舞的落,是孤零零的一片,从大会堂穹顶的壁画上飘下来。
当然不是真的飘,是光影阵法投射的效果。
那一片金黄色的叶子,在千万人的头顶缓缓旋转,像一只找不到家的蝴蝶。
泰岳山脉下的大会堂里坐满了人,不是站着,是坐着。
椅子不够,就从各地搬。
一排一排的,从主席台一直排到门口。
从门口一直排到广场,从广场一直排到山脚下。
十五公顷的占地,被密密麻麻的座位填满,像是一块被针扎了无数孔的布。
每一张椅子上都有一个铭牌,铭牌上刻着名字。
有州牧,有省长,有市长,有县长,有镇长,有乡长,有堡长,有村长。
有老兵,有教师,有医生,有工匠,有农民。
有修士,有凡人。
有一千八百岁的老人,有刚满二十岁的青年。
他们从人界的各个角落赶来,有的搭乘了十天的传送阵。
有的坐了半个月的飞舟,也有自己耗时三天三夜飞遁过来的。
他们都风尘仆仆,满脸疲惫,但他们的眼睛很亮,亮得像千川湖底的月光石。
姜文哲站在主席台上,面前没有讲稿,没有玉简,只有一张嘴。
穿着一身灰白色的便服,不是官服,不是军装,是千川湖老百姓常穿的那种。
料子很粗有些扎脖子,扯了扯领口,扯了几下才扯开。
“同志们。”
姜文哲开口了,声音不高,但很稳,稳得像千川湖底那块最老的石头。
“三十年前,我们在这里通过了《宪法》。”
“三十年后,我们又坐在这里不是为了开会而开会,是为了看看。”
“这三十年,我们做了什么,还有什么是没做的。”
台下,没有人说话。
他们只是坐着、听着,像一群在田埂上听老农讲天气的庄稼人。
姜文哲抬起手,光幕上出现了一行一行的数字。
不是冰冷的数字,是活生生的命。
新开垦了多少亩田,新修了多少里路,新盖了多少所学堂,新培训了多少名巡捕,新接生了多少个婴儿。
每一个数字背后,都是一群人,都是一双手,都是一条命。
“三十年前,我们说要让人人吃饱饭。”
“现在,抗魔党控制区没有人饿死。”
说到这里姜文哲顿了顿:“但吃饱,不等于吃好。”
“饿不死,不等于活得好。”
“北玄域的人,吃的是白面馒头。”
“我们的人,吃的是杂粮窝头。”
“一样是饭,味道不一样。”
“一样是活,滋味不一样。”
台下,有人低下头。
不是惭愧,是心酸。
“所以,下一个三十年我们要从‘不饿死’到‘富足’。”
姜文哲的声音忽然重了,重得像一座山。
“什么是富足?富足,不是堆满粮食的仓库,不是穿金戴银的衣裳。”
“是每一个老百姓,早上醒来知道自己今天有饭吃。”
“是每一个母亲,看着自己的孩子不用担心他明天会不会饿死。”
“是每一个老人,坐在村口的槐树下能笑着跟孙子说,爷爷小时候可比你们苦多了。”
台下,有人笑了。
笑着笑着,又哭了。
教育,是第一个议题。
不是最急的,但一定是最重要的。
因为教育,种下的是三十年后的收成。
文钊站在发言台上,手里拿着一本教材。
教材很薄,只有十几页,但每一页都是姜文哲和她们的心血。
“义务教育修炼,推行了三十年,覆盖了抗魔党控制区百分之八十的适龄儿童。”
说到这里时文钊顿了顿:“但百分之八十,还不够。”
“我们要的是百分之百,每一个孩子不管他是修士的孩子,还是凡人的孩子。”
“不管他住在城里还是住在山里,都必须上学。”
台下,有人举手。
是周大壮,他穿着州牧的官服,腰间别着铜印,胸前挂着令牌。
他的脸晒得很黑,手糙得像树皮,但他的眼睛很亮,亮得像新长城上的金色光柱。
“文院长。”
周大壮站起来道:“泰岳州,还有三个村没学堂。”
“不是不想盖是路不通,材料运不进去、先生也不愿意去。”
文钊望着他道:“路不通就修路,先生不愿意去就加俸禄。”
“加一倍不够加两倍,两倍不够加三倍,加到有人愿意去为止。”
周大壮愣了一下,然后下意识的问道:“那钱呢?”
文钊没有回答,转过头看着姜文哲。
姜文哲站起来道:“钱,从军费里扣。”
“魔族在近千年内来不了,所以我们不会打仗。”
“不打仗,军费就是闲钱。”
“闲钱,不如用来修路、办学堂。”
台下,一片寂静。
然后,有人鼓掌。
不是零零星星的,是雷鸣般的。
掌声持续了很久,久到有人手拍红了,久到有人嗓子喊哑了,久到有人眼泪流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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