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两人的爱(2/2)
房间里只亮着一盏床头灯,橘黄色的灯光柔柔地铺在枕头和床单上,冬妮娅已经从洗手间里出来,换好了一件旧的棉布睡裙,坐在床边用毛巾擦头发。她的头发还没完全干,几缕湿漉漉地贴在锁骨上。
“关门。”她头也不抬的说。
瓦列里把门关好,走到她面前,接过她手里的毛巾,替她擦头发。
他的动作很慢,很轻,指腹隔着一层毛巾在她的发丝间缓缓移动,把那些残余的水汽一点点吸进干燥的毛巾里。
冬妮娅闭上眼睛,肩膀微微放松下来,发出一声很轻很轻的叹气。
“你刚才说的话,还有你对他们三个说的那些话,你在外面的样子……”她闭着眼睛低声轻笑着说:“跟在我面前完全不一样。在外面你是苏联上将,红色战神,一句话能定几万人的生死。在这里你给我擦头发。”
“‘铁汉柔情’这个词听说过没有?不过我不是什么铁汉,我是个运气很好的年轻人。”
“得了吧你。”冬妮娅轻笑着捏了他一下。
瓦列里低下头,在她湿漉漉的发顶上轻轻落了一个吻:“好了,干了。”
“这么快?”
“你头发本来就不厚。”
“那是因为前两年吃不饱。”冬妮娅接过毛巾,随手搭在床头柜上:“听说现在莫斯科的姑娘们又开始流行烫卷发了,理发店门口排队排出去半条街。”
“那你明天也去烫一个。”
“不去,烫头发要坐大半天呢,我得在这儿盯着你,万一你又偷偷熬夜看文件。”
瓦列里脱下外套挂在门边的衣架上,把衬衫的袖口解开,挽到小臂。
窗外松林的轮廓在月光下静静地伫立着,湖面上泛着一层薄薄的银辉,整个世界安静得只剩下风偶尔穿过树叶的声音。
冬妮娅已经从床边起来,关掉了床头灯,只留下窗外透进来的月光,披着一层薄纱般的银白。她爬回床上掀开被子,拍了拍身边的床垫:“上来。”
瓦列里躺了上去。
被子被换成薄的亚麻被,盖在身上轻柔而通透。
他能感到她翻过身来面对自己,柔软的发丝散落在两人之间的枕头上,随着呼吸微微颤动。
冬妮娅很自然地往里凑了凑,脸几乎贴着他的肩膀,他从被子里抽出手,把她搂进怀里。
“我晚上跟海因茨他们的谈话。”他听着她的呼吸声,过了好一会儿才说:“谢谢你提议的事。”
“谢什么。”冬妮娅把被子拉到他肩头,把被角塞得严严实实:“我只是帮忙出主意。主意再好,也得有人去做,你是那个去做的人。”
亚麻被轻柔地贴合着,她的嗓音闷闷的,软软的,气息拂过他的胸膛。
他慢慢地抚摸她的头发,从头顶顺到发梢。
窗外传来远处湖面上某种夜鸟的低鸣,被夜风吹散在松林间,月光缓缓移动,她的睫毛在他胸前不规则地刮过,像两把小刷子,每一下都带着一点酥麻的痒意。
“你是不是又在想明天的工作安排?”她在他胸口蹭了蹭,换了个更舒适的角度。
“没有。”他把她的手从自己胸口上捉起来,放在嘴边,一根一根地亲她的指尖:“在想你。”
“骗子。”
“真的在想你。”他把手指松开,低头凑近她的耳垂,气息不自觉地重了几分。亚麻被窝里的温度慢慢升高,原本松软的枕头被压出更深更凌乱的褶皱。
月光落在窗沿上,松林寂静。
房间里有很轻很细的、像棉花被风吹散的声音传来。
一只夜鸟从湖面上掠过,鸣叫了一声,然后在更远的黑暗里消失不见。
过了很久,瓦列里闻到她头发上残留的淡淡的皂角味,混着房间里松木家具的气息,觉得这是他这辈子闻到过的最好闻的味道。
她把脸埋进他的颈窝,深深吸了口气,像要把这一刻的味道记住。
瓦列里的手搭在她腰侧,掌心感受着她体温的起伏逐渐变得平缓而规律。
“我爱你。”她闭着眼睛说,声音已经带上了一层浓浓的睡意,软得像是刚从梦里捞出来的。他不确定她是清醒还是在说梦话,但还是轻声应了。她的嘴唇轻柔地碰了碰他的锁骨,随即就在那个位置上安静地沉沉睡去。
“我也爱你,晚安睡吧,亲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