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03章 一份遗嘱(2/2)
“这块表的主人,”尼科斯的声音里多了一层他之前没有展露过的东西,“是理事会的创始人。三十五年前,他亲手打造了这个组织。从九个人开始,到今天遍布四个大洲的网络。”
叶远把怀表放回锦盒里。
“造钟人。”
尼科斯的眼皮跳了一下。
那是一个极其微小的动作,微小到如果不是叶远受过多年的望诊训练,根本不可能捕捉到。
“陈百意告诉你的。”尼科斯说。
不是问句。
“他告诉了我很多事。”叶远拉开椅子,坐下。
两个人的高度平齐了。
“他说造钟人是理事会的第九个人。没人见过,没人知道真实身份。”叶远靠在椅背上,“但我现在有一个新的想法。”
“什么想法?”
“造钟人不是第九个人。造钟人是第一个人。”
尼科斯没有说话。
叶远的手指在扶手上敲了一下。
“三十五年前创建理事会。采用蜂巢式结构,确保即使部分成员暴露,整个组织也不会崩塌。每年在这座岛上举办拍卖会,用利益将全球的顶层精英绑定在同一张网里。”
他看着尼科斯的眼睛。
“这种设计,不像一个金融家的手笔。太精密了。它更像——一个钟表匠的思维。”
尼科斯的表情没有变化。但他的右手无意识地碰了一下桌上的怀表锦盒。
“每一个齿轮都在自己的位置上转,互不干涉,但又精确啮合。卡塔尔的石油家族负责能源,雷诺兹负责制药和军工,藤场正树负责稀土供应链,比安卡的LKB银行负责资金清算——每个人都觉得自己是独立运转的,但所有人转动的方向,都是造钟人设定的。”
叶远停了一下。
“帕帕佐普洛斯先生——或者我应该叫你尼科斯——你让我上来看这块表,不是为了告诉我造钟人是谁。”
“你让我看这块表,是因为造钟人死了。”
房间里安静了大概五秒。
然后尼科斯笑了。
和之前的笑不一样。之前那种穿了很多年的得体微笑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像真实表情的东西——疲惫,以及一丝极淡的如释重负。
“两个月前。在苏黎世。心脏骤停。”尼科斯的声音低了下来,“没有公开,理事会内部只有三个人知道。”
“你是三个人之一。”
“我是护钟的人。造钟人不在了,但钟还在走。”尼科斯的手指在怀表的表壳上轻轻摩挲,“问题是——齿轮们开始发现,驱动它们的发条松了。”
叶远明白了。
造钟人死了。理事会失去了核心。
九个核心成员里,有人想填补这个位置——这就是为什么今年的拍卖会规模扩大了,为什么邀请名单里出现了不该出现的新面孔,为什么那封匿名邮件会出现在他的收件箱里。
有人在利用这次拍卖会,重新洗牌。
“你请我来,不只是因为我是客人。”叶远看着尼科斯。
尼科斯站起身,走到窗前。
他背对着叶远,双手背在身后。窗玻璃上映出他模糊的面容,和远处海面上那几点渔火叠在了一起。
“造钟人临终前留了一样东西。”尼科斯的声音在窗玻璃上产生轻微的雾气,“一份遗嘱。遗嘱里只有一句话——”
他转过身。
目光直视叶远。
“'把钟交给那个治得好病、算得清账的人。'”
叶远的手指停在扶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