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7章 蛇尾成双绕月明(2/2)
“而且,我从小就很喜欢这两种颜色。连我以前的府邸,都是通体墨黑色的。”
春华缓缓点了点头。她的动作很慢,像在把他的话一个字一个字地刻进脑子里。
然后她挺直了身体——那个总是微微佝偻着、像随时准备弹射出去的蛇女,第一次把脊背挺得笔直。
那双一向呆呆的猩红竖瞳里,忽然多了一种东西。
不是杀气,不是警惕,是一种司马懿很少在她脸上见过的、严肃的、郑重的光。
“懂了……嘶……”
话音未落,她的身体开始融化。不是比喻,是真的融化——像一滴墨落入水中,从边缘开始,一点一点地扩散、晕开、消失。
漆黑的影子从她尾巴下涌上来,包裹住她的腰,她的胸,她的肩,她的头。
她整个人像被一只巨大的黑手攥住,拖进了地面的阴影里。
“春华!你干什么?别乱来!”
司马懿猛地站起来,伸手去抓,可指尖只触到一片冰凉的空虚。那团阴影在他脚边微微荡漾了一下,像水面上的涟漪,然后平静了。
她不见了。
司马懿的心猛地揪了一下。他转身,焦急地扫视四周——大石头后面没有,树后面没有,熊车旁边没有,酒坛子旁边没有。
她像一滴水蒸发在空气里,连一丝痕迹都没留下。
“春华——!”
他正要迈步去找,脚边的阴影动了。
那团浓稠如墨的黑暗缓缓向上升起,像一只从地底伸出的手,像一棵从泥土里长出的树。
它越升越高,越聚越密,凝聚成一个模糊的人形——头,肩,腰,腿,一点一点地清晰起来。
一双猩红的竖瞳从那片黑暗中亮起来,像两盏在夜里点燃的灯。
阴影散去。
司马懿的瞳孔猛地收缩。
月光下站着一个女人。不,不是“一个女人”——是春华。是他的春华。可她和他记忆里的那个春华,判若两人。
她的头发还是那样乌黑,长长的,垂到腰际,在夜风里轻轻飘着。
她的眼睛还是那样猩红,竖瞳,瞪得圆圆的,带着那种他熟悉的、傻傻呆呆的光。
可她的脸——那张脸,他以前从没认真看过。不是不好看,是他没想过要看。
她是他的护卫,他的影子,他的盾。
他习惯了她在身后,习惯了她在身侧,习惯了她在任何需要的时候出现。可他从来没想过,她长什么样。
现在他想了。月光下,那张脸美得让他说不出话。不是大乔那种温婉的美,不是貂蝉那种妩媚的美,不是小乔那种娇憨的美。
是一种冷冽的、带着危险气息的、让人移不开眼却又不敢靠近的美。
像一朵开在悬崖边的花,像一把出鞘的、还没见过血的刀。
她身上穿着一件玄黑色的汉服。那汉服剪裁合体,布料在月光下泛着幽暗的、像蛇鳞一样的光泽。
领口立着,遮住了她修长的脖颈;腰封是暗紫色的,束得紧紧的,衬得那截细腰盈盈可握。
衣料顺着她的身体往下淌,在胸口隆起,在腰际收拢,在臀侧展开,像一条盘踞的蛇。
汉服上绣着蛇的图案——不是张扬的、张牙舞爪的蛇,是安静的、盘踞的、隐藏在暗处的蛇。和她一样。
她的下半身不再是那条他熟悉的、漆黑的、布满细密鳞片的蛇尾。
是腿。
两条纤细修长的、裹着黑色丝袜的腿。
那丝袜薄薄的,透出底下白皙的肤色,在月光下泛着一种暧昧的、说不清的光。
她的脚上穿着一双暗紫色的布鞋,鞋面上也绣着蛇的图案,鞋尖微微翘起,像蛇昂起的头。
裙摆垂到脚踝,风一吹,便轻轻飘起来,露出底下那双风情万种的长腿。
司马懿看着她,愣了好几秒。
他张着嘴,想说点什么,可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他的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这是春华?这是那个穿着破布、拖着蛇尾、傻傻呆呆跟在他身后的春华?
“春华……这……是你?”
春华低头看了看自己,又抬头看他。
她的脸上还是那副呆呆的表情,猩红的竖瞳瞪得圆圆的,完全不知道自己这副模样对司马懿造成了多大的冲击。
她吐了吐蛇信子,声音还是那样慢吞吞的,像一条缓缓流淌的溪水。
“族长……这样……行吗……嘶……”
司马懿还没来得及回答,她动了。她迈开那双他从未见过的长腿,向他走来。
一步,两步,三步。
她的步伐有些不稳,像是还不太习惯用腿走路,膝盖微微发僵,脚踝有些发软。可她走得很认真,一步一步,像在完成一个很重要的任务。
她走到他面前,停下。然后她贴了上来——不是靠过来,是贴上来。
她的身体贴上他的胸口,那件玄黑色的汉服底下,是柔软的、温热的、属于女人的身体。
她的胸脯压着他的胸膛,压得那丰满的弧度微微变形。她仰着头看他,猩红的竖瞳里映着他的脸。
“族长……喜欢吗……嘶……”
她的声音还是那样呆呆的,可那呆呆的底下,藏着一丝他从未听过的、小心翼翼的期待。
司马懿的呼吸停了一瞬。他的目光从她的脸滑到她的肩,从她的肩滑到她的腰,从她的腰滑到她的裙摆,从她的裙摆滑到那双裹着黑色丝袜的腿。
他看了很久,久到春华以为他不喜欢,猩红的竖瞳里那点微弱的光快要熄灭了。
“喜欢。”
他说。声音有些哑,但每一个字都稳稳的。
春华的眼睛亮了一下。她不会笑,可她的嘴角动了一下,像是想弯又不知道怎么弯。
她把身体贴得更近,双腿夹着他的腿,那姿势,像极了从前用蛇尾缠绕他的模样。她还不太会用腿,可她记得用尾巴缠住他的感觉。
她以为这样,他会舒服。
司马懿低头看着那双夹在自己腿上的、裹着黑色丝袜的腿,忽然有些想笑。可他的笑还没来得及弯上嘴角,春华变了。
那双腿从脚尖开始,一点一点地消失——丝袜褪去,布鞋脱落,白皙的皮肤被漆黑的鳞片覆盖。
腿融合在一起,变粗,变长,变回那条他熟悉的、漆黑的、布满细密鳞片的蛇尾。
蛇尾弹起来,缠住他的腰,把他整个人往她怀里一拽。
他的脸贴上了她柔软的胸脯,那件玄黑色的汉服底下,心跳沉稳而有力。
她的手臂环着他的背,蛇尾缠着他的腿,把他裹得严严实实,像一只护崽的母蛇,把他藏在身体最柔软的地方。
“族长……春华……还是……习惯这样……嘶……”
她的声音从他头顶传下来,闷闷的,带着一种满足的、安心的叹息。
司马懿的脸贴着她的胸口,听着她的心跳,感受着那条蛇尾缠在腰间的力道。他动不了,也不想动。
他忽然想起她刚才穿着那身华服、踩着那双长腿向他走来的模样——那么美,那么惊艳,那么不像她。
可那不是她。她不需要美,不需要惊艳,不需要像任何人。她只需要在他身边。用她习惯的方式。
他闭上眼睛,嘴角弯了弯。蛇尾缠得更紧了,像一张网,把他兜在安全的、温暖的、只属于他的角落里。
月光从云层后面钻出来,洒在两个人紧紧相拥的身影上。远处,阿古朵翻了个身,嘟囔了一句什么,又沉沉睡去。
大乔和小乔的呼吸交织在一起,平稳而绵长。树上的蜘蛛网上,蔡文姬的八条腿动了动,又缩了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