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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74章 鸟之将亡其鸣也悲(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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棋盘上的黑白棋子依旧僵持,青铜灯的火光将两人的影子拉得愈发修长。赵受益看着李星群眼底未散的执拗,枯瘦的手指猛地拍在案几上,青铜酒樽被震得嗡嗡作响,厉声呵斥穿透了密室的寂静:“星群!朕岂会看不出你心中的不切实际!你以为凭一腔热血就能逆天改命?朕知道,自己定然是看不到你撞得头破血流的那天了,但今日,我们不妨打一个赌!”

突如其来的呵斥让李星群心头一凛,他抬眼望向眼前这位帝王,方才的疲惫与沧桑尽数褪去,眼底只剩帝王独有的锐利与笃定。他攥了攥腕间的菩提子戒珠,眉宇间满是疑惑:“父皇,不知是什么赌?”

赵受益端起酒壶,缓缓给空了的酒樽斟上酒,酒液顺着壶口滑落,在樽底溅起细小的水花。“如果朕没有记错的话,你今年也该有五十七岁了吧?”他呷了一口酒,目光落在李星群鬓角的几缕银丝上,语气带着几分岁月沉淀的沧桑。

李星群心中微动,父皇竟还记得自己的年岁,他颔首回道:“父皇好记性,儿臣今年确实五十七岁了。”

“五十七岁啊……”赵受益轻叹一声,目光飘向案几上的那本《格物致知初学》,“前朝诗人杜甫在《曲江二首》中写道‘人生七十古来稀’,你已过半百有余,余下的光阴本就不多。那么这样吧,我们的赌注便是——十五年后的你,若依旧抱着今日这般不切实际的幻想,未能看透这世道的本质,最终必然是竹篮打水一场空,你敢赌吗?”

“十五年……”李星群喃喃重复着这个数字,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随即被浓厚的兴趣取代。他向前倾了倾身子,语气中带着几分探究:“那么父皇,这赌注的彩头是什么?”

赵受益放下酒樽,身体微微前倾,枯瘦的手指在案几上轻轻敲击着,一字一句道:“不管你后来给那片土地起了什么花哨的名字,朕只认它最初的名号——吕宋。如今被你暗中掌控的那块海外之地,便作为我们的赌注。若是十五年之后,你不能真正完全掌控那片领地,让它成为铁板一块,没有内乱,没有分裂,那么你就必须将吕宋交给能真正掌控它的人——也就是大启的朝廷。”

李星群眉头微蹙,脸上露出几分迟疑:“父皇,恕我直言,十五年后的事情变幻莫测,谁也无法预知……”

“变幻莫测?”赵受益猛地反瞪了他一眼,眼神凌厉如刀,打断了他的话,“会什么?难道朕作为大启的皇帝,为大启谋划一片领土,还有什么问题吗?吕宋本就游离于中原版图之外,如今被你暗中经营,朕不过是要一个明确的结果罢了!”

李星群被他眼中的威严震慑,下意识地摇了摇头:“好像……确实没有问题。只是,若儿臣赢了赌约,能得到什么?”

“很简单,法理。”赵受益的语气放缓了些,眼中却带着一丝胸有成竹的笑意,“若是十五年之后,你真的能完全掌控吕宋,做到政令通达,民心归向,那么那片土地便正式归你和你的势力所有。你不是不喜继承制吗?那便由你的势力世代相传。届时,吕宋与大启将结为邦交之国,互通有无,互派使节。你在海外经营多年,想必清楚这法理上的认可,对你意味着什么吧?”

李星群脸上的表情瞬间变得阴晴不定,他没想到父皇竟早已看穿了吕宋的底细。他强压下心中的震惊,扯了扯嘴角:“父皇怕是记错了,吕宋并非我的领地,只是有夷人部落向朝廷进贡罢了。”

“哈哈哈……”赵受益忽然放声大笑,笑声中带着洞悉一切的了然,“你以为找了个叫多岐都姬的代理人,让她带着奇珍异宝前来朝廷进贡,朕就不知道背后的主使人是你吗?”他收敛笑容,语气陡然变得严肃,“如今的吕宋,名为夷人部落,实则早已被你暗中掌控。你们的身份见不得光,只能借着代理人与大启往来。可一旦有了朕的亲口认可,有了大启朝廷的文书佐证,你们便能光明正大地以邦交之国的身份与大启通商,招募流民,购置物资,再也不用遮遮掩掩。这份诱惑,对你而言,应该足够大了吧?”

李星群沉默了,父皇的话正中他的要害。这些年,吕宋虽发展迅速,但始终缺乏法理上的依据,与大启的往来也只能偷偷摸摸,诸多不便。他抬眼看向赵受益,语气中带着一丝试探:“父皇,你就这么有信心,断定我会输?”

“朕当然有信心!”赵受益重重点头,眼神坚定,“你我在某种程度上,其实很像。都有变革之心,都有理想之志,但也正因为如此,你注定会步朕的后尘。你可知,当年的庆历新政为何会失败?”

他不等李星群回答,便自顾自地说道:“第一点,你没有那份狠心,去经历一场真正的血的洗礼。新政推行,必然会触动旧势力的利益,必然会有背叛,有反抗。面对那些曾经追随你的战友,那些与你并肩作战的故交,当他们成为你理想路上的绊脚石时,你能为了心中的目标,毫不犹豫地杀了他们吗?你能做到吗?”

赵受益的目光如炬,死死盯着李星群,仿佛要看穿他的内心。他顿了顿,继续说道:“第二点,你错误地估算了金钱对人心的腐蚀力。重赏之下必有勇夫,这话没错。可你常年重赏下属,纵容他们积累财富,只会不断激发他们的野心。当野心膨胀到无法遏制时,他们便会觊觎更高的权力,甚至会背叛你。到了那个时候,又会回到第一个问题——你真的能狠下心,对那些被权力和财富腐蚀的兄弟们下手吗?你真的做得到吗?”

他拿起案几旁的茶水,喝了一口润了润嗓子,语气中带着一丝过来人的无奈与苦涩:“当年朕推行庆历新政时,也曾反复思考过这两个问题。可真到了关键时刻,朕才发现自己做不到。面对那些跟随朕多年的老臣,面对那些沾亲带故的宗室,朕终究是心软了,犹豫了。而你,在朕的身上,看到了当初的自己。所以朕可以肯定,你的道路,注定会失败。”

李星群心中一紧,下意识地反驳:“可父皇,前些年我明明成功了啊!我不仅在中原推行了新政,还在海外开辟了吕宋这片土地,让无数百姓有了安身之所,这难道不是实实在在的成功吗?”

“你的成功,不过是暂时的罢了。”赵受益摇了摇头,语气带着一丝怜悯,“你之所以能成功,是因为你身边的人,都是和你一起初创的亲信。他们或是仰慕你的才华,或是感激你的知遇之恩,对你不说绝对忠诚,也相差无几。可你有没有想过,等过个十年二十年,到了第二代人,甚至是你的儿子那一代,他们还会像如今这般对你忠诚吗?他们还会坚守你今日的理想吗?就如同朕的儿子们,哪一个不是为了皇权争得头破血流?”

赵受益的质问如同重锤,狠狠砸在李星群的心上。他想起了自己的儿子李承泽,近年来确实对权力表现出了浓厚的兴趣,甚至多次对吕宋的治理指手画脚。面对父皇的追问,他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竟无言以对,只能支支吾吾地说:“我,我,我不知道……”

“所以,这个赌注,你输定了。”赵受益的语气斩钉截铁,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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