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2章 成圣（2/2）
“弟子想过。”沈无名道，“正因为想过，才更觉得这条路非走不可。”
“因为现在克苏鲁正在钻的，恰恰就是没有生灵、没有存在的那些空白缝隙。”
“如果这层本源连接能够成为显规则，那么三界之中将不再有任何真正的‘空白’。”
“一块石头也好，一粒沙也好，深海也好，虚空也好，只要它还在三界之内，它就有着和整个世界的本源连接。”
“克苏鲁再也找不到任何可以落脚的绝对空白。”
他停了一下，然后平静地补充道：“到那时候，我们需要做的就不再是被动防御，而是可以用这张无处不在的本源之网反过来锁定克苏鲁在三界内的所有负一洼地，以存在本身的力量将它们彻底消解。”
“钉子将被这张网碾碎，连带那个圣人本体遗留在三界里的真身碎块，都会被反过来炼化。”
六圣沉默了很久。
混沌气流重新开始翻涌，老松的针叶轻轻摇曳，药香的轨迹重新流动起来。
圣人们没有急于表态，而是在用各自的圣念进行推演。沈无名站在原地，等待着。
他知道这一席话的分量——不仅是借力拔钉子的问题，而是触及了三界天地规则的根本。
最终，太上老君开口了。他的声音一如既往的平淡，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肯定：
“你所说的本源连接，老道在许多年前推演天道时也隐约察觉过。”
“只是那时天道尚未补全，这层连接还太过微弱。”
“如今三界稳固了无数载，又有你的日常之道在前面铺了路，这层连接确实已经到了可以显化的时机。”
“这一问，老道可以点头。”
元始天尊接着道：“吾执掌的天地秩序，讲究规则与法度。”
“你这条路，以存在本身为规则，不与他圣争位，不扰现有秩序，反而能补上天道运转中最不起眼却最根本的一块空白。”
“吾也认可。”
通天教主大笑出声，拍了拍腰间的剑鞘：“你连我的诛仙剑都拿了，现在又要以存在之道证圣，将来打起仗来肯定比我还难缠。”
“好事！我有什么不同意的？”
女娲娘娘的目光柔和如春水：“你所证之道为存在，那也就是在守护每一个生灵被看见、被连接的权利。”
“此心与我抟土造人时的心意本出一源。我自然支持。”
接引圣人与准提圣人对视一眼，同时合十。接引道：“存在即佛性，施主之道与我西方教不谋而合。”
“净土之力，愿为助力。”
准提也含笑点头。
太上老君重新看向沈无名：“你要借圣人之力，用来做什么？”
沈无名认真道：“第一，借六道圣力激活三界本源之网。”
“弟子现在能感知到这层连接，却没有足够的力量让它从隐规则变成显规则。”
“只有六道圣力同时注入，才能让这层本源之网在短时间内显化，让弟子在显化过程中抓住它的核心法则，完成证道的第一步。”
“第二，以本源之网碾碎负一洼地。”
“一旦本源之网显化，三界之内不再有真正的空白，所有的负一洼地会变成网中的异物，被存在本身的力量排斥，最终被彻底消解。”
“那个圣人本体留下的真身碎块，也将被这张网碾碎并炼化。”
“第三，设下终极上限。弟子证道之后，会为正一世界和负一世界之间设置一道不可逾越的界限。”
“这道界限不是靠力量压制，而是靠存在本身来定义——凡是存在的归存在，凡是不存在的归不存在。”
“从今往后，克苏鲁的圣人再想降临三界，用投影也好，用真身碎片也好，用负一原液渗透也好，都必须先过存在本身这道门槛。”
他的陈述结束，青石台前重新归于寂静。
六圣以神念在虚空中交换了片刻的意见。
沈无名没有去听，也没有用逆天悟性去窥探。他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等待着。
终于，太上老君站起身来了。
他这一站，道场内的混沌气流忽然静止不动，仿佛整个三十三天外都在屏息等待。
“可。”
老君只说了一个字。但这个字从圣人口中说出，便是天道认可的回响。
太极图化作一道金桥，落在沈无名脚下。
元始天尊也站起身来，抛出盘古幡，幡面展开时混沌剑气化作一道流光。
通天教主大笑，身后诛仙四剑齐声长鸣，杀气冲天却引而不发。
女娲娘娘轻轻抬手，山河社稷图徐徐铺展，图中山河万象焕发出温暖的光泽。
接引与准提同时结印，西方净土虚影在混沌中浮现，万佛朝宗的金光如潮水般涌来。
六道圣力同时落入沈无名体内。
那一瞬间，他终于触碰到了那层平日里隐于万物之下的本源连接。
它果然不是念力、不是信仰、不是规则或法则，而是一种远比想象中更安静也更深邃的力量。
那是石头知道自己是一块石头，海水知道自己是一片海水，凡人知道自己活着——
这种最朴素也最根本的确认感，构成了三界存在的真正底色。
逆天悟性在这一刻疯狂运转起来，将每一丝本源连接的律动都解析得无比清晰。
沈无名闭上眼睛，盘膝坐下，周身散发出淡淡的温润光华，开始冲击那个封神之后从未有人触碰过的圣位——存在圣人。
而在三界各处，那些被负一原液占据的荒芜区域似乎感觉到了什么。
东海荒芜海沟的黑色原液开始剧烈翻滚，那只巨大的眼球疯狂转动，发出一道尖锐到极致的嘶鸣：“他……在……做什么……”
没有人回答它。
只有正一大阵发出低沉而有力的嗡鸣，三界所有传承碑同时亮起温暖的光芒。日常碑前，楚幼仪和宋南烛并肩而立，望着天穹之上那道从天外缓缓洒落的金色光柱，心中同时涌起同一个念头——
他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