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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6章 父女(上)(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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甚至他们所蒙受的恩惠都有可能来自于同一个存在,只是他们不想承认,也不敢承认。

而塞萨尔的特殊身份在于,他先是个十字军骑士,但因为遭到了罗马教会的大绝罚,他现在已经算不上是个基督徒,后来他又皈依了正统教会。

所以作为正统教会的专制君主,他的身份倒是毋庸置疑的。

同时,他又善待那些撒拉逊人的学者。

起初的时候,确实有一些基督徒不满于塞萨尔的作为,他们觉得至少应该将这些学者赶出十字军所占领的城市,然后将他们的寺庙通通改作教堂,但他们的斥骂声并不十分的理直气壮——因为直到今天,罗马教会也不曾恢复塞萨尔的教籍,让一个正统教会的教徒去捍卫罗马教会的统治,是不是有点……太奇怪了……

何况,塞萨尔对于教师和学者的要求,在经过最初的不信任和磨合期后,也在民众中取得了相当良好的反响。

想想看吧,过去的时候,作为一个农民,一个工匠,甚至一个只是有些资产的小商人,你想要走进教堂,或者是寺庙去请求一位教师或者是学者,为你治疗,这几乎就是不可能的事情。

有些人即便倾家荡产,也难以挽回自己的亲人和自己的性命。

多数时候他们就只能获得一些古老的,口耳相传的「秘方」,或者去找那些疯疯癫癫的巫师或者是女巫配置药剂,但不说罗马教会的打击有多么严厉,即便是在撒拉逊人的世界中,巫师依然是一个不堪的职业,学者们若是发现,也是要进行追责、囚禁,乃至于处死的。

现在则完全不同了,他们理直气壮地踏入了教堂或是寺庙,因为他们的主人埃德萨伯爵或者苏丹法迪已经告诉他们,他们平常所缴的宗教税足够抵偿医疗费用了。

如果换做别的时候,或者是别的人,这种做法是行不通的,因为教堂和寺庙所收的宗教税都是要一层层上缴的,最终会落入大主教以及大学者之手。

但在塞萨尔这里,没有主教,也没有学者,只有伯爵或是苏丹。

这些钱收拢起来,完全可以为塞萨尔打造一座黄金的宫殿,一棵缀满宝石的树,若是买女人,足够她们用曼妙柔软的身躯为他铺设一条从亚拉萨路直达大马士革的地毯。

若是他如此做了,那些主教和学者或许还会煽动民众起来反对他,但他没有,人们都看得到,他甚至不曾新建行宫。无论是在赛普勒斯、大马士革,还是埃德萨,他多数都是直接住进了前任的宫殿或者城堡,并不在意原先的主人对他做了怎样的安排和布置。

他的饮食虽然精致,但他从不曾频繁地举行宴会和比武大会,骑士的忠诚最多还是从战场上获得,他也不喜欢奇珍异兽,猎鹰他不感兴趣,他的马匹除了鲍斯温四世赠给他的卡斯托与留给他的波拉克斯之外,他也不甚在意,毕竟他的恩惠足以庇护他的坐骑——无论什么样的马,只要是战马,他都可以拿来一用。

迄今为止,他也只有两个孩子,一个虽然贵为公主,但可惜的是她喜欢的也不是衣裙和珠宝。

另外一个呢,他还只有三岁,为他做三身衣服用的布料尚不足一个的用量。

因此,若有人说他不信上帝,不信真主,没人会相信的。因为他确实不同于其他的君主,他不是用言语,而是用行动来践行他向神所立下的每一句誓言。

翻开你手中的经书吧,他难道没有遵循上面的话,如同牧人般的照料他的羊群吗?

他的羊群如今已经肥壮,正是回报他的时候了。

他们的毛,他们的皮,他们的鲜血,他们的肉……他都可以拿去用,他却只提出了那么一点小小的要求,只叫他们不要相互践踏,彼此忍耐,更不要疯狂地角牴——那么,遵守这位君王的法律,又能如何呢?

当人们认为,殿下的子民这个称呼,胜过基督徒,撒拉逊人,或是突厥人的时候,民众的融合也就变成了一件自然而然的事情。

戈鲁眨了眨眼睛,「我只是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那个年轻的骑士笑了,他觉得自己挺幸运的。

他是在第三次东征时,随著皇帝亨利六世来到这里的,他只听说过因为信仰而爆发的战争所带来的惨痛后果,却不曾亲眼见过,他又是那样的年轻,见到塞萨尔后就不可遏制地被他所征服,他很早便决定要留下来,并且因为在这里见到的种种东西感到惊讶和欢喜。

这里就像是没有仇恨似的。

农民对士兵、士兵对官员或贵族、贵族和官员对领主、领主对国王或皇帝的憎恨,在这里通通看不到。「这里就是圣人国吧。

我曾经听我的教士说过,」他说的话让戈鲁笑了起来,他并不想说什么扫兴的话,「这有什么可奇怪的?

我们所侍奉的难道不是一个小圣人吗?」

「说圣人也无妨吧,」骑士反驳说:「我们都知道他总是会被封为圣人的。」虽然罗马教会不允许活人封圣徒,只能等他死后再申请,但谁都不觉得罗马教会敢拒绝为塞萨尔提交的申请。

现在他们迟迟拖著不给塞萨尔恢复教籍,也不过是舍不得可能吃到嘴里的那份利益罢了。

「若是如此,民众们肯定会充满质疑,至少在圣地周边肯定是这样的,哦,对了,戈鲁,我忘记和你说件事情了。」

他其实原本就是要来找戈鲁的——之前看到戈鲁正在沉思才没有打扰他,结果他也差点忘了。

现在他终于找回了原先的念头,他连忙握住了戈鲁的肩膀,高兴地告诉他:「你之前干得不错,教士与官员们对你褒奖有加,陛下对你也颇为赞赏。

因此你被列入巡游名单之列了。」

「啊?」戈鲁是被抽调到阿代亚曼的,并不在队伍里——但能够随著他的主人一同巡游,当然是一桩莫大的恩惠和荣耀。别说是他之后可以对自己的孙子说上三十年,甚至他的孙子都可以将这件事情记入书册——就算戈鲁死了,他的儿女也不曾得到爵位,但仅凭这份履历,他的子孙依然可以成为骑士,甚至获得国王的青睐。

「你不是在故意戏耍我吧?」虽然已经为塞萨尔工作了那么多年,但戈鲁还是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的表情逗笑了骑士:「是的,是的,就是你,殿下亲口命令我来找你的——如果我是你,我就会趁这段时间赶快用所有的钱去买件漂亮的好衣服。虽然我们的殿下不在乎这个,但能够打扮得好看点,让看的人也赏心悦目有何不好呢?

何况,」他还补充了一句,「我记得你的女儿正在公主洛伦兹身边做侍女,如今她也大了,眼看著也要到了谈婚论嫁的年纪,虽然你还不曾获得爵位,但我觉得你在这方面稍稍僭越一些也无所谓,你不妨穿上丝绸袍子,套上尖头鞋,如果你有需要,我还可以借给你珠宝,装扮得漂漂亮亮地走到殿下,还有那些爵爷和骑士的面前,说不定可以为你的女儿谋一桩好婚事。」

戈鲁完全呆住了。

他经常拒绝去想自己的小女儿,他不是不爱她,也不是对她有什么意见,相反的,他不敢去想她,是因为自己的愧疚。

现在他知道塞萨尔并不是一个因为他的女儿和人打了一架就要将那个人处死的暴君——真奇怪,他现在居然也会那么说了。

但那时他觉得塞萨尔哪怕处死他的小女儿、他们一家,甚至屠尽整个村庄,都是理所当然、无需置疑的。

这是之前的几十年带给他的经验。

他说这些并不是想推诿自己过去的罪行,但他确实没有办法面对自己的女儿,那时候他是下定决心要杀了她的。

而在领主宽恕了她,并且把她带走后,他就暗下决心,要忘记这个女儿,就像是她已经死了。

因此,他从未像那些在女儿或儿子进入城堡做事后就不断去找他们、想从他们手中搜刮钱财补贴其他儿女的父母那样去找她,他甚至很少与人说起萝拉就是他的女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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