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6章 不辞而别(2/2)
独孤行接过纸张,上面字迹清秀,笔锋还带着几分匆促。
信中写道:
“独孤行。
故人重逢,奈何流年似水,君已忘旧梦,吾亦不可强留。
此去别过,隔壁那座屋子本就是你家所有,如今物归原主,不必言谢。
别后无需挂念,此间因果,我自会一剑斩之。
山高水长,各自珍重。
白纾月留”
字里行间,半个情字未提,但为何却是如此之痛,痛得独孤行心神一阵恍惚。
“嗐……”
为何自己会突然感到一阵伤感。
少年郎他不明白,他抬头望向隔壁那座已空的院落,只觉得破瓶巷的秋意,仿佛一下子浓了许多。
独孤行眉心微蹙,脸色有些说不出的异样,低声道:“怎么突然就走了?我也没说要讨回那间屋子啊。”
李咏梅轻轻摇头,声音很轻:“大概是昨晚的事,让她觉得不便再留。如今说什么都已迟了,人都走了。”
独孤行沉默片刻,将信纸仔细折好,收入怀中。他起身道:“我去隔壁看看。”
李咏梅点头,未作阻拦。
独孤行没走正门,身形一纵,轻飘飘落在隔壁院墙上,又翻身落地。院子依旧是那个院子,却已不像从前那般荒败。
他站在门槛外,目光缓缓扫过。
院中草木繁茂,记忆中连野猫都不愿停留的破落院落,如今竟打理得井井有条。
墙根处摆着几盆不知名的野花,虽不名贵,却也开得烂漫。原本漏水的大缸早已补好,裂缝用青灰泥仔细抹平,缸底盛着半缸清水,几尾小鱼悠然游动。
独孤行怔怔出神,心头莫名一沉。
他迈步入屋,推门时门轴未发出半点涩响,显然被人抹了熟油。
屋内陈设还是当年模样,桌椅、木凳、甚至角落那只缺腿的矮几,都保持着原样,只是表面擦拭得一尘不染。
他仰头望去,瓦顶上那几个漏风漏雨的破洞,早已被新瓦整齐地覆盖。
“连破洞也补好了……”
当年,独孤行正是从这瓦洞,望见陈老头划过天际的剑光。
如今看来,居住之人非但未弄乱他的旧物,反倒在清苦岁月中,替他一点一点守住了这份“家业”。
独孤行心中莫名惆怅。这样好的姑娘,就这样离去,当真可惜。
嗯,为什么自己会有这种想法……
独孤行摇了摇头,他在屋内转了一圈,很快寻到里间那张自己睡了十几年的破木床。床上有一张折叠好的被褥,而在那床头显眼处,正静静躺着一只新的信封。
“这是……”
独孤行拿起信封,只扫了一眼,原本平和的目光转为冷冽。那双黑色的眸子里,掠过一道金光。
他没销毁信封,只是默默将其收入怀中,贴身放好。
独孤行轻叹一声,未在这充满旧日气息的“家”中久留,很快翻身回到李咏梅的院子。
“咏梅,这段时间我要离镇一趟,龙潭县外还有些琐事需了结。”
独孤行望着眼前这位总是温婉守候的女子,语速加快了几分,“孟怀瑾和初龙他们,劳你照看。若是镇上有变故,记得先去寻陆前辈,他在山上。”
李咏梅心神一紧,低声问:“你要去哪里?”
独孤行眼中杀机一闪而过,平静道:“去打扫一下屋子,免得那些老鼠扰了小镇清静。”
李咏梅神色微变,眼神里闪过一丝忐忑。但她还是低声说了一句:“好……”
独孤行见她神情,温声道:“放心,我有分寸,不会乱来。”
李咏梅这才轻轻叹息:“路上当心。”
“会的。”
独孤行说罢,忽然将白纾月留在门槛、原本李咏梅递给他的那封告别信,连同自己的贴身玉簪,也一并留给了李咏梅。
李咏梅接过,面露诧异,不解地望着他。
“我走了。”
独孤行留下干脆利落的一句,转身离去。
李咏梅有些不舍,张了张嘴,最后只喊出一句:“孤行,早点回来!”
独孤行摆了摆手,身形化作一道青灰色长虹,转瞬消失在破瓶巷的天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