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49章 佐玄之死(1/2)
却说八人进了大殿,那殿内黑暗幽深,伸手不见五指。小羽的拨火杆银光照出一小圈亮光,照见两侧立着高大的石柱,柱上雕刻着奇形怪状的纹路,像蝙蝠的翅膀,又像扭曲的人脸。地上铺着黑石砖,砖缝里渗出水渍,踩上去滑腻腻的,散发着一股霉腐的气息。兰熙捂着鼻子,苏薇握紧了洛水剑,佐玄的飞虹剑红光一明一暗,像一只警惕的眼睛。云中飞走在最前面,七星剑上的银星亮了四颗——那三颗被熊怪震灭的还没恢复,但他腰板挺得笔直,目光凌厉。阡陌疑护在太白金星右侧,太虚剑已出鞘三寸,剑光冷冷地照在地上。无尘走在最后面,归平剑挎在背上,暖蓝光一明一暗,像在呼吸。
大殿尽头是一面巨大的石壁,石壁上刻着一个巨大的圆形图案——一只展翅的蝙蝠,蝙蝠的嘴里衔着一轮月亮,月亮的,像是凝固的血浆,在黑暗中幽幽地亮着。石壁前面有一张石椅,石椅上坐着一个人——不,不是人,是一个蝙蝠怪。它的身躯约莫八尺来高,浑身覆盖着灰黑色的细密绒毛,四肢修长,手指和脚趾之间长着肉膜,像蝙蝠的翅膀。它的头是蝙蝠的头,尖耳、塌鼻、凸吻,嘴里露出两枚尖利的獠牙,但它的眼睛却是人的眼睛——不,比人的眼睛更深、更黑、更亮,像是两口深不见底的井,井底有什么东西在游动。它穿着一件暗红色的披风,披风拖在地上,像一摊凝固的血。它的背上收着一对巨大的膜翼,翼尖的骨刺从披风的缝隙里露出来,在黑暗中泛着冷光。
帝蛊嘶。
它没有站起来,甚至没有动。只是歪着头,看着这八个从大门走进来的道人。那目光不凶不恶,甚至带着几分懒洋洋的意味,像是猫在看几只误入领地的老鼠——不是不想吃,是还不饿。
云中飞第一个站了出来。他知道自己左臂还伤着,七星剑也灭了三颗星,但他是大师兄——虽然阡陌疑才是大师姐,但在这种时候,他不能让一个女人挡在前面。他深吸一口气,七星剑横在身前,四颗银星亮到了极致。
“你就是这乂嵬岭的大王?”云中飞的声音在空荡荡的大殿中回荡。
帝蛊嘶没有回答。它只是抬起一只手——那手的手指细长,指甲又尖又黑,像是五根短剑——轻轻摆了摆。那意思很明白:你不是我的对手,换一个来。
云中飞的脸一下子涨红了。他平生最受不了的,就是被人轻视。在南天门,他是师父夸赞的剑术奇才;在七位弟子中,他的剑法仅次于阡陌疑;他云中飞什么时候被人这样摆手过?他咬着牙,七星剑一振,四颗银星化作四道银光,朝帝蛊嘶的面门、咽喉、胸口、丹田四要穴刺去。这一剑他用上了十成功力,剑气激荡,将地上的黑石砖都刮出了四道深深的沟痕。
帝蛊嘶没有躲。它只是伸出一根手指——右手食指,指甲又尖又黑——轻轻一弹。那一弹正弹在七星剑的剑尖上,“叮”的一声脆响,像是弹在了一块薄铁片上。云中飞只觉得一股排山倒海的力量从剑尖传来,虎口剧痛,七星剑脱手飞出,在空中翻了几个跟头,“当”的一声插在十丈外的石壁上,剑身嗡嗡作响,四颗银星全部灭了。云中飞整个人被那股力量震得倒飞出去,摔在地上,右臂撑着地面,大口吐血,左臂的吊带也断了,软塌塌地垂在身侧。
“大师兄!”佐玄大喊一声,飞虹剑出鞘,红光炸开,朝帝蛊嘶冲去。他知道自己不是对手,但他不能看着云中飞被打成这样还站着不动。他这一剑使出了平生最得意的一招“飞虹贯日”——剑身上的红光凝聚成一线,像一根烧红的铁针,直奔帝蛊嘶的心脏。这一剑快如闪电,狠如毒蛇,连小羽在后面都看得心头一紧。
帝蛊嘶还是那副懒洋洋的模样。它伸出两根手指——食指和中指,指甲又尖又黑——轻轻一夹,正正夹住了飞虹剑的剑尖。那烧红的铁针般的红光,在它的两根手指间像是被掐住了脖子的蛇,挣扎了几下,灭了。佐玄只觉得剑身像是被焊死在了铁砧上,拔不出,刺不进,转不动。他惊骇欲绝,抬头看帝蛊嘶——帝蛊嘶低头看着他,那双深不见底的黑眼睛里,终于有了一丝表情。不是愤怒,不是杀意,而是一种……不耐烦。像是觉得这只虫子太吵了,该安静了。
帝蛊嘶夹着剑尖的两根手指轻轻一转,飞虹剑的剑身像麻花一样扭了起来,发出刺耳的金属呻吟声。佐玄握不住剑柄,手一松,整个人往后退了两步。帝蛊嘶将那扭成麻花的飞虹剑随手一扔,剑“当”的一声落在地上,弹了两下,不动了。然后它抬起左手,食指朝佐玄的胸口轻轻一点。
那一指点在佐玄的胸口,无声无息。佐玄的身体僵住了,像是被一道看不见的闪电击中。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胸口——道袍上有一个小洞,小洞里渗出一滴血,血是红的,红得刺眼。他抬起头,看着帝蛊嘶,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却什么声音也没发出来。他的身体缓缓前倾,像一棵被砍倒的树,轰然砸在地上。眼睛还睁着,蓝幽幽的——不,不是蓝的,是黑的,瞳孔在放大,光在一点一点地褪去。
“二师兄!”小羽的嘶喊声在大殿中炸开,又尖又亮,像一把刀划破了布帛。他握着拨火杆,银光猛地炸开,朝帝蛊嘶冲去。无尘紧跟其后,归平剑暖蓝光流淌,剑尖直指帝蛊嘶的咽喉。苏薇的洛水剑化作一片水光,从侧面刺去。兰熙的玲珑剑粉光闪烁,照向帝蛊嘶的眼睛。阡陌疑太虚剑白光如练,从正面刺出。四个人,四柄剑,四道光芒,同时攻向帝蛊嘶。
帝蛊嘶终于站起来了。它张开那对巨大的膜翼,翼展足有三丈,翼尖的骨刺在黑暗中划出四道寒光。它双翼一振,一股狂风卷起,将四人同时震退。小羽被震得连翻几个跟头,撞在石柱上,后背疼得他眼前发黑。无尘用归平剑插进地面稳住身形,剑身在地上划出一道长长的沟痕。苏薇和兰熙被震得摔在一起,玲珑剑的粉光灭了,洛水剑的水光也暗了。阡陌疑退了七步,每一步都在黑石砖上踩出一个深深的脚印,太虚剑的白光还在,但她的嘴角已经溢出了血。
“自寻死路之辈,”帝蛊嘶开口了,声音不高不低,不紧不慢,像是一个老师在教训不听话的学生,“你们的剑法太差了。练个一百年再来吧。”
它双翼再振,这一次不是狂风,而是一股黑气。黑气从它的翼膜上涌出,像潮水一样朝八人涌来。太白金星拂尘一挥,金光罩住了所有人,但那黑气太浓了,金光在黑气的侵蚀下越来越薄,像一张快要被撕破的纸。小羽的拨火杆银光炸开,想要驱散黑气,但银光在黑气中只亮了一瞬就灭了,像一颗石子扔进了深潭,只泛起一圈涟漪就沉了下去。
就在这时,大殿两侧的暗处忽然涌出了无数小妖。那些小妖长得奇形怪状——有的像蝙蝠,有的像蜥蜴,有的像蛤蟆,有的什么都不像,只是一团会动的肉球。它们手里拿着刀、叉、棒、锤,吱吱喳喳地叫着,朝大家扑来。小羽、无尘、苏薇、兰熙、阡陌疑、云中飞——云中飞已经站不起来了,靠在一根石柱上,右手里握着不知道从哪里捡来的一柄小妖的短刀,脸色惨白——六个人被小妖们团团围住,左冲右突,杀退一波又来一波,无穷无尽。小羽的拨火杆银光连闪,打碎了十几个小妖,但更多的涌了上来,像蚂蚁一样爬满了他的腿。无尘的归平剑暖蓝光画着圈,融化了前排的小妖,但后排的立刻补上,他一个人顾不过来。苏薇的洛水剑水光护住了兰熙,但自己的后背被一只小妖划了一刀,道袍破了,血渗了出来。阡陌疑太虚剑白光连斩,斩杀了二十几个小妖,但小妖们似乎知道她厉害,只围不攻,远远地扔石头、射吹箭,让她疲于应付。
混战中,小羽听见太白金星喊了一声什么,但声音被小妖们的尖叫声淹没了。他回头一看,只见太白金星被一团黑气裹住,帝蛊嘶不知什么时候已经飞到了他身后,一只利爪抓住了太白金星的肩膀,将他提了起来。太白金星的拂尘掉在地上,雪白的尘尾散开,像一朵开败的花。
“大人!”小羽嘶声喊道,拨火杆银光猛地炸开,将身边的小妖震飞一圈,朝帝蛊嘶冲去。但帝蛊嘶双翼一振,带着太白金星飞到了大殿顶部的横梁上。它蹲在横梁上,低头看着
“小道士,”它的声音从高处落下来,不紧不慢,“你的师父在我手里。想要他活命,就去把九头蛇和熊怪杀了,提它们的头来换。三天之内,过时不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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