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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51章 言而无信(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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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羽的脑子“嗡”的一声,什么都听不见了。他看见无尘躺在血泊中,归平剑歪在一边,剑身上的暖蓝光灭了,再也亮不起来了。他看见阡陌疑被帝蛊嘶一掌拍倒,太虚剑脱手飞出,插在远处的石壁上。他看见苏薇被帝蛊嘶一脚踢飞,洛水剑断成两截。他看见兰熙被帝蛊嘶掐住脖子提了起来,玲珑剑掉在地上,粉光灭了。他看见云中飞躺在墙角,浑身是血,动也不动。他看见太白金星还被绑在柱子上,闭着眼睛,面色如常。

他握着拨火杆,站在大殿中央,身边没有一个站着的人。他的师兄师姐们,有的死了,有的倒了,有的被擒了。他的大人还被绑着。他一个人。

帝蛊嘶转过身,看着这个浑身发抖的少年,黑眼睛里满是嘲弄。

“小道士,你还要打吗?”

小羽没有回答。他把拨火杆举过头顶,银光在杆尖炸开,像一颗银色的星星。他朝帝蛊嘶冲了过去。

帝蛊嘶没有躲。它伸出右手,一把攥住了拨火杆的杆身。银光在它掌心炸开,烧得它的手掌滋滋作响,但它没有松手。它用力一拽,小羽整个人被拽得往前扑去,拨火杆从手中滑落,被帝蛊嘶夺了过去。帝蛊嘶看了看手中那根黑黢黢的棍子,嗤笑一声,随手往旁边一扔。拨火杆“当”的一声落在地上,滚了几圈,停在无尘的尸体旁边。

帝蛊嘶一掌拍在小羽胸口,小羽只觉得一股巨力传来,整个人倒飞出去,摔在地上,滑出去好几尺远。他的胸口闷得像压了一块大石头,喉咙里涌上一股腥甜,嘴角溢出血来。他想爬起来,但浑身使不出力气,右臂肿得动不了,左臂撑着地面抖个不停。

帝蛊嘶走到他面前,低头看着他。那黑眼睛里的嘲弄更浓了。

“你那些师兄师姐,一个个都倒下了。你师父还在柱子上绑着。你一个人,拿什么跟我打?”

小羽趴在地上,看着不远处无尘的尸体。归平剑歪在他手边,剑身上的暖蓝光已经彻底灭了。他想起无尘在芬布尔雪原上说的那句话——“你心里有光,它就亮。你心里没有,它就不亮。”他想起无尘沉默寡言,却总是在最危险的时候站在他身边。他想起无尘用那柄断剑,在冰晶宫里照亮了逃生的路。

他的眼泪涌了出来,滴在地上,滴在无尘的血里。

帝蛊嘶蹲下来,用那根又尖又黑的手指挑起小羽的下巴,让他看着自己。

“哭什么?你三师兄死了,你大师姐、大师兄、二师姐、小师姐都被我擒了。太白金星还在我手里。你还有什么?一根烧火棍?”

小羽看着帝蛊嘶的眼睛。那双黑眼睛深不见底,像两口枯井,井底什么都没有。他忽然不哭了。他把眼泪擦在袖子上,撑着地面,慢慢地站了起来。他的右臂动不了,左臂还在抖,腿也在抖,全身都在抖。但他站起来了。

“我还有一口气。”小羽说。

帝蛊嘶歪了歪头,黑眼睛里闪过一丝意外。

“一口气能做什么?瓮中捉鳖怎能逃出我的手掌。”

小羽没有回答。他弯腰捡起地上的拨火杆。杆身冰凉,发黑,没有光。他用左手握着它,握得很紧,指节发白,并冷冷一笑道:“想抓我没那么容易。”言罢一个五行大遁眨眼功夫就飞出大殿。

直觉告诉帝蛊嘶这小道逃跑法术了得所以没有做无谓的追逐,只是哈哈一笑道:“跑得再快,我也能把你抓回来。这乂嵬岭,进得来,出不去。”

小羽没有回头飞出大殿,掠过广场,跑过了那块桀派盾曾经蹲过的大石头,跑过了那条石桥,跑过了那片黑松林。他的右臂肿得已经失去了知觉,左腿每跑一步都像有人用刀子在剜他的膝盖,胸口闷得喘不过气来,喉咙里的腥甜越来越浓。但他没有停。他跑进了乂嵬岭的瘴气中,灰白色的雾气吞没了他的身影。

身后,大殿的门“吱呀”一声关上了。黑暗中,帝蛊嘶坐回石椅上,托着下巴,手指又开始“笃笃笃”地敲。柱子上的太白金星睁开了眼睛,看了看地上无尘的尸体,又看了看大殿门口那个消失的背影,轻轻叹了口气。

“这孩子,”他低声说,“会回来的。”

帝蛊嘶停下手里的敲击,看了他一眼。

“回来送死?”

太白金星没有回答。他闭上眼睛,嘴角微微翘了一下。

帝蛊嘶哼了一声,不再理他。它挥了挥手,黑气从四面八方涌来,将倒在地上的阡陌疑、云中飞、苏薇、兰熙裹住,拖向大殿深处。四人的剑——太虚剑、七星剑、洛水剑、玲珑剑——被小妖们捡起来,堆在墙角。

只有归平剑还躺在无尘手边,暖蓝光灭了,再也亮不起来了。

乂嵬岭的夜很长。风很大,雾很浓,东边的天空上,那道金色的光晕又暗了下去。太阳还没出来,也许永远都不会出来了。

小羽飞出了乂嵬岭,飞进了雪原,飞进了那片灰白色的、没有尽头的荒原。他不知道自己飞了多久,也许是一个时辰,也许不止,深切感觉到彻底的力不从心,无助趴在雪里,不想动了。太冷了,太累了,太疼了。他想起无尘,想起佐玄,想起那些再也回不来的人。他把脸埋在雪里,无声地哭了起来。雪是冷的,泪是热的,热泪滴在冷雪上,融出一个个小小的坑。

哭了不知多久,他抬起头,看见面前有一根黑黢黢的棍子。拨火杆插在雪地里,不知道什么时候掉出来的,还是他一直握着,只是忘了?他伸出手,握住杆身。杆身冰凉,没有光,但它在搏动。很慢,很弱,像一个还在母亲肚子里的胎儿。他把它拔出来,抱在怀里,躺在雪地里,仰面朝天。天是灰的,没有太阳,没有星星,什么都没有。他闭着眼睛,把拨火杆抱得更紧了一些。“大人,”他轻声说,“大师姐,大师兄,二师姐,小师姐——你们等着我。”他没有说“三师兄”,也没有说“二师兄”。因为他们在心里,在心里就不用说。风吹过来,把他的话撕碎了,裹进雪里,埋进了这片没有尽头的白色荒原。但他知道,有人会听见的。那些还活着的人,那些还在等他的人,那些被关在义嵬岭大殿深处的人——他们会听见的。他爬起来,把拨火杆扛在肩上,朝南走去。那是终南山的方向,是家的方向。但他没有回家走到了芬布尔雪原的边缘走进了风雪巨人的洞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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