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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东平郡王(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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奉华宫内,依旧是空林残雪,天青三足洗在那夕阳下不紧不慢的将那霞雾洒于黑虎白沙。

官家那清秀的手上捏了一个札子,上有白绢随风微摇。

札子上书:“太中大夫,苏辙不禄……”。

原是十月份的事,到得京上便已到了寒月。

那文青官家的郁闷,且不是只因那苏辙之死。

真正郁闷的是,今日一早请崇恩宫安,却被罚了不得见。

诶?那崇恩宫内,左右是个皇嫂而已,虽尊为“太后”,但,细说说起来也不是你的娘。不见就不见呗,还能怎样?

哈,那皇嫂倒是不能把这皇帝怎样。

但是,这皇家的规矩大,她不说个回,你也只能在外面跪了。

于是乎,这小文青,便像个犯错的孩子一样,在宫门外声声的跪了半个时辰去。

直到现在,还是个腰酸腿软的不老盖疼。

那官家也明白,此番受罚,蔡京所上的《乞修盐茶》,《募役法》两封上疏所赐。

官家无言,望了眼前的空林残雪,天青霞雾轻曼。听那融雪成水,雨链叮咚。

有风来,吹散残雪,倒是一番“无风门子开,似有故人来”之感。

恍惚间,见那不远处抄手游廊下,子由、正平二人对弈。却是个不闻人语,只听云子噼啪落子。倒好似被素纱隔了去,近在咫尺,却又恍若隔世。

一个人神游于斯,心下道:“汪洋澹泊,一唱三叹”便是眼前如此罢。

矮几之上那先皇留下的白玉小台,与那阳光交融,透出暖暖的温润。

上有札子摊开,却是蔡京《乞修盐茶》的上疏,与那同陈的《募役法》相互了交叠。

帝王无声于这禅寂之中,手中捏了那“苏辙不禄”的札子眼神一个呆呆。然却依旧神游于往昔。

崇宁元年,党祸复起。

朝廷削苏辙五官,降授朝议大夫。遂于颍川自建“遗老斋”,自号“颍滨遗老”。

大观四年,正平寒雪起配,于汪洋沙洲处寻得一片盐田结庐,悬壶济世,而后终于姑苏。

然,再想这现下,殿上纷纷扰扰,后宫虽静却不宁。心下惴惴间,也只能叹一声,道一句纯臣难得。

且望了那空荡荡的抄手游廊下,心下叹之:

“以为士生于世,治气养心,无恶于身”之言便是于此二人无愧也。

倒是一个“满庭芳草绿,一瓣杏花香”麽?

也不尽然,世间的纷纷扰扰也不是他一个皇帝所能看穿的,即便是帝王,亦是如此。

正如眼前蔡京这两道札子一般,且又不知要在这朝堂掀起何等的风云也。

说这“修盐茶之法”只是那崇宁年的旧事。

倒是应了那同叔先生熙宁二年《青苗法》所言:“以钱贷民,使出息二分,本以救民,非为利也。然出纳之际,吏缘为奸,虽有法不能禁,钱入民手,虽良民不免妄用;及其纳钱,虽富民不免逾限。如此,则恐鞭箠必用,州县之事不胜烦矣”。

崇宁、大观虽有“府库充盈,丰、亨、豫、大”之说,然亦是让同叔先生一语成谶。

此举,饶是将那地方州郡搜刮一空。

地方无钱,只能苛税于民,疯狂增其赋役。

于是乎,虽得一个“府库充盈”,却也被那“吏缘为奸”给玩了一个花样百出。

那家一个“常税之外,月有桩,岁有籴,有明暗两耗,有带科、析科,有和买,有预借,如市庚银,如货确茗,如卖僧偏爵,造甲修船,其徽至皮角竹木之类,一取于民;名之和,其实强估;名之曰借,其实不偿”。

于是乎,那些个“吏缘为奸”便是将那“一物之上,莫不有税”的敛财精神发挥的淋漓尽致。

如此,羊毛出在羊身上,乡绅豪民自然不会承担这些个赋役。

于是乎,且将这些个“万税”一股脑的都摊给小民佃户或那些自耕者身上。

如此,便是让那些个老实巴交的农民终不堪其重,只能撂荒逃田、背井离乡,另谋生路去者。

崇宁五年便有知京兆府任谅上疏,言:“高邮军有逃田四百四十六顷,楚州九百七十四顷,泰州五百二十七顷……以六路计之,何可胜数……”。

而逃田之事至政和更甚。

那位问了,什么是逃田?就是农民不种地了,将土地撂荒了跑路。

咦?这是什么道理?

自古农民视土地为命脉也,大多数农民起义都是为了手里的这点土地跟统治阶级死磕得!

在宋,倒是能让他们主动的抛弃土地?

诶,这个麽,只能说这宋,确实是个奇葩。

逃田的原因很多。

其一,便是社会经济的发展,经济发达地区的人们不需面朝黄土背朝天的种田。

做个物流,跑个快递,即便是拾粪卖炭,也能养活一大家子人。

而经济不好的地区,农人却不能完全的脱离土地。也只能忍受这“朝耕尺寸之田,暮入差徭之籍,追胥责问,继踵而来,虽蒙蠲其常租,实无补于损瘠”之苦。

如此,无论这个地方经济发展的好坏,这赖以生存的土地在当时的农民眼里,变成了一个不祥之物。

这个东西真就是个无解么?

无解?

哈,万物均有解,也不差你这一件。

遂,便有了王安石熙宁变法,其《募役法》基本上就解决了摊在农民身上的赋役。

而且,这《青苗法》和《募役法》是同时期先后颁布的。

《募役法》说白了,就是从富户身上抠钱,直接拿钱免役,然后拿这些钱雇佣贫困之人。

这种做法就好像是一种人身税的玩意儿。说白了,就是你赚钱多就多缴,没收入可以也不缴,出人力就行。

熙宁年间《募役法》推行之后,河北,京东、淮南等路出夫役,愿纳夫钱者听从其便,每夫三五百钱。

而后,百姓甚至不再负担杂徭,只交纳免夫钱便可。春夫交了免夫钱便无需再服役。

于是乎,上、中户的地主便也是按照规定出钱了事。

这样的做法感觉有点类似现在的个人所得税。

尽管在一定程度上伤害了地主富户的利益,但是,最起码能让农民好好种地。

毕竟就宋而言还是一个标准靠“田”吃饭的国家。

宋农民逃田的现象,虽然也有社会经济发展的影响。然,究其原因,也是一个赋役过重造成的。

《募役法》实行后农民逃田的行为也大规模减少。

不过,就这个《募役法》,在高滔滔“临朝垂帘,主军国事”伊始,便让我们的那位砸缸先生立马就给废了。

理由也很高大上——“与民夺利”。

更有意思的是,当时最配合废除此法的,居然是时任知开封府的蔡京。蔡京这样的配合,饶是让那司马光刮目相看,在政事堂内着实夸奖了一番。

丰华宫内的皇帝,如今捏着蔡京那《乞修盐茶》的上疏,又看了那矮几上略显碍眼的《募役法》眼前且是一阵恍惚。

不过,也不怨这位文青傻眼,这老货又当又立的,确实是让人费解的很。

恍惚了半晌,再抬眼看着那黑虎白砂间,那天青三足洗在阳光下光怪陆离的霞雾。

心下却埋怨了道:这货又作的什么妖?怎的神也是你鬼也是你?饶是看不透他也。

想罢,便是一个愤愤,将那上疏丢了地上,捏了鼻梁靠在稳机之上养神。

一旁肃立的黄门公见者文青官家如此,倒是一个大气都不敢出,更不敢上前打扰,便只能惴惴的站在一旁息生闭气。

于是乎,那残雪空林,与恢复了原先的寂静如斯。

此时,听得青铜小钟一响且是悠扬,原是角落宥坐之器,水满而倾,随即空正敲动那小钟。

金器之声让那且在养神的文青官家猛然睁眼,随即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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