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3章 不敢(1/2)
理智上特蕾西觉得自己能赢的。
她拿了爱丽丝的衣服,也把最重要的机械玩偶控制器交了出去。
卢卡留意了她的习惯,却怎么也不可能,也没机会去留意爱丽丝的习惯。
但就像卢卡说的那样,一切看运气。
特蕾西无法计算爆炸的范围有多大,得要在哪里才能不被波及。
她不清楚爱丽丝与温迪现在的位置,她只知道爱丽丝受伤了,行动不便。
电路过载引起的电机爆炸会波及到人吗?
被巴尔克迁怒过的破烂玩偶万一连余波都扛不住呢?
疑问在心头此起彼伏,特蕾西实在是无法保持绝对的冷静。
“您的反应比我想的要更加剧烈。”
卢卡确认着特蕾西的情绪,略有些好奇,
“是在担心那颗心脏……还是玩偶本身?”
他的语气不带有任何捉弄与讽刺的意味,只是单纯的好奇。
毕竟卢卡考虑过无数次,究竟要针对哪一方面下手。
如果针对那颗机械心脏,那无疑是通过邦邦的元件埋雷。
如果要针对玩偶,卢卡注意力的重心就要转移,更多的观察特蕾西使用玩偶的习惯。
卢卡一直摇摆不定,直到特蕾西亲手将机械心脏装到了玩偶的体内,不用再二选一的卢卡自然而然放弃了那个问题。
可问题只是暂时解决了,并不是得到了答案。
他看着特蕾西,希望特蕾西能告诉他,曾经让他困惑那个谜底。
特蕾西心乱如麻,几乎有种想和卢卡同归于尽的冲动。
卢卡的问题,短暂问住了她。
她发现她的悲伤绝望,怒火与恨意,夹杂着浓重的,再次失去的恐惧。
恐惧着失去什么?
在今天之前,特蕾西很重视机械心脏的开发。
她珍藏着父亲的怀表,想要用里面的零件完成对机械心脏的最后改造
好像这样,就有机会再次听到他的声音,再次看到他的笑脸。
特蕾西一直是这么认为的。
她认为父亲的怀表肯定比玩偶重要,玩偶只是她研发出来的容器,怀表是遗物,也是再次见到父亲的那把钥匙。
但刚才,特蕾西恐惧失去的,是玩偶本身。
她视玩偶为父亲的容器,可她研究的是机器的自主性。
在年幼的她第一次见到那位神秘顾客的委托,参与那个延时装置的制作时。
她就深深迷恋上了那张设计参考图里传达出来的深意。
一个会自己动,自己说话,自己做事的机器人……
听起来多么不可思议,美妙的像是一个疯狂的梦。
特蕾西的父亲替她写了希望参与研发的信,对方却再也没有消息了。
这没有打消她心底燃起的火,她尝试自己从零开始,造出一个会动的机器人。
每一个零件,每一块铁皮,亲力亲为。
她捡起地上散落的螺丝,在闷热的工房里头也不抬转动着扳手。
心疼她的父亲尽量为她提供着帮助,从人力到金钱。
玩偶诞生于很平淡的一天,看上去是那么的粗糙劣质。
它离特蕾西的目标远着呢,别说自己做事了,连动一下,抬个手,都需要专人分心操纵。
但特蕾西还是很高兴,那种将自己的想象变为现实的感觉令她着迷。
更让她开心的是这段路程一直有着亲人的支持,开心见证着父亲站在机械玩偶旁边苦笑的场景。
她有天赋,有自由,最爱的人就在身边,和她一起分享这值得炫耀的成果。
玩偶和特蕾西一样,出生在浓烈纯粹的爱里。
“别动,让我为你们拍一张照!”
活泼的淘气鬼大叫着,指挥穿着围裙的年长男人离机械玩偶更近一点。
镜头记录下了特蕾西最完美的作品,最好的时光。
让她后来每一次操纵遥控器,让玩偶动起来时,都有一种热泪盈眶的冲动。
她认为机械心脏很重要,不容有失。
但特蕾西现在发现,她的理智在失控,她怕玩偶彻底报废了。
那张家庭照片里的一个人已经永远离开,她无法接受再少一个了。
“难道你在为玩偶悲伤?”
卢卡等不到答案,自己猜,
“我以为你把它当一个纯粹的替身。”
特蕾西没说话。
玩偶最初确实是替身。
她希望那具那具机械身体能更像人类,希望钟表能够往回拨,时间倒流,让离开的人回来。
可玩偶像父亲,却不止是父亲。
它也是特蕾西的得意作品,陪伴特蕾西走过岁月的家人。
机械师的脸色变换着,挣扎和纠结覆盖了那痛苦与愤怒。
卢卡读出了她的后知后觉,不可思议道:
“可是你为玩偶装上了那颗心脏,我怎么觉得你好像有些后悔了?”
话音未落,特蕾西再次扑了上去。
她本就因为机械玩偶可能的不测而彷徨,现在更是被戳中心事,有些崩溃了。
玩偶是她最初幸福时,个人心愿的纯粹凝结与展现。
不需要机械心脏,玩偶本身就是特蕾西探索机器自主性时开发的原型机。
特蕾西希望父亲回来,但含有怀表的机械心脏如果起效了,是不是意味着玩偶可能的自我将被彻底抹杀?
机械师一直在逃避这个问题。
她想告诉自己机械无心,却忘了她正是致力于赋予钢铁意识的那个人。
卢卡的问话戳破了这一点。
特蕾西猛然意识到——
比起装在钢铁内部的机械心脏,玩偶的受损报废,她竟然如此痛苦。
卢卡一点都不介意特蕾西迁怒似的泄愤之举。
因为特蕾西已经失去章程,一举一动都只有单纯的宣泄,而丝毫不规划下一拳该怎么挥了。
这让卢卡轻而易举的夺得了上风,反过来将特蕾西压制下去。
虚弱受伤的身躯再度添上了新伤,剧烈的疼痛蔓延开来。
这种感觉反而让特蕾西很满意。
一旦察觉潜意识里希望玩偶没事,特蕾西就不想要此刻的安全稳定了。
她宁愿让自己痛上一些。
两名天才进行了最后的缠斗,比起最初的生涩,现在他们真的是奔着打死对方的架势去了。
外围的爆炸在此刻反而不重要,没有被他们时时惦记着。
机关算尽皆有可能落空的恐惧,连日以来的压力,互相言语攻击弱点时的颤栗,都化作了纯粹的身体折磨。
他们不是恨到要对方立刻去死,更像是借此宣泄着什么。
他们无暇顾及的爆炸,实实在在给爱丽丝等人造成了天大的麻烦。
电机爆炸的范围比卢卡描述的较大一些,而二层平房里,就有一台密码机。
室内爆炸的威力更大,破损的铁片成了杀人的利器。
爆炸的瞬间,如果不是温迪及时拉了爱丽丝一把,爱丽丝真的差点被割喉。
反而是查尔斯有机关墙做掩护,最为安全。
这场爆炸推动着他,让他在亲眼目睹同伴受伤时主动使用了飞行器。
对同伴安危的担忧,让他克服了手部的震颤。
作为经验丰富的飞行家,查尔斯判断出飞行器的安全降落高度不够飞跃机关墙。
所以他选择贴着平房本身的墙体上到二楼,从2楼破损的旧窗户里翻出去,绕了一个大圈来到温迪与爱丽丝身边。
爱丽丝虽然没有死去,但那块铁片在她肩上划出了一个极大的血口,淅淅沥沥往下淌着红艳艳的血。
温迪在做紧急措施,压根没有时间跟查尔斯嘘寒问暖。
“对不起。”
查尔斯几乎要跪下来了,
“如果我能早点下定决心,你们就不用陪我一起待在房子里了。”
“不,这和您无关。”
温迪摇摇头,
“二层平房有着地形上的优势,就算您不在里面,我们大概也会选择在里面修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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