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2章 灵海生焰,壁垒初裂(1/2)
江风卷着刺骨的巫寒呼啸而过,老街区的空气都被冻得泛起细密的冰纹,半空之中,战斗的余烬尚未升腾,便被一股源自域外的凶煞之力压得死死凝滞。
那尊身披漆黑骨甲的异域化形境强者傲立虚空,丈许高的身躯裹着层层叠叠的骨制甲胄,甲面镌刻着扭曲蠕动的异域巫纹,每一道纹路都在吞吐墨色寒雾,寒雾所过之处,青石凝霜、草木枯败,连空间都被冻得褶皱扭曲,泛起细密的破碎纹路。他周身缠绕着浓郁的虚空之力,指尖轻抬,便有漆黑的空间裂隙滋生,裂隙中翻涌着域外凶兽的嘶吼与腐朽的魔神气息,直压得江城地底灵脉发出低沉哀鸣,灵江江水翻涌着黑浪,仿佛要被这股凶力彻底污染异化。
化形境,已是异域顶尖战力,此人更是第九境巅峰的异域凶徒,一出手便是毁天灭地之威,老街区的护城灵障在他面前薄如蝉翼,转瞬便被巫气撕裂。
萧烬悬于半空,玄色镇守长袍被狂风掀得猎猎作响,袍角绣制的山海灵纹在异域凶气的压迫下,泛着微弱却坚韧的幽光。他覆着玄渊面具的眼窝中,寒冽如万古冰河,第九境巅峰的灵压缓缓铺开,却并未急于强攻,而是双目微阖,心神如蛛网般蔓延,瞬间贯穿江城地底万里疆域,沟通那蛰伏千年的江城主灵脉。
“江城万千灵脉,听我号令——!”
一声低喝,声震九霄,穿云裂石。
刹那间,老街区地底传来震耳欲聋的轰鸣,仿佛太古巨兽苏醒。断裂的青石板路轰然炸裂,深褐色的灵脉沟壑从地底疯狂拱起,如同大地奔腾的血脉,金红色的灵脉本源之力喷涌而出,席卷天地。整条灵江江水骤然倒卷,冲天而起,化作百丈高的水墙,水墙之中裹挟着亿万道金色灵纹,那是江城千年积淀的天地灵气,是万千生灵的守护愿力,是整座城池的根本底蕴!
灵脉之力汇聚于萧烬周身,玄色长袍瞬间被金光浸染,山海灵纹尽数激活,山川河岳、江城楼阁的虚影在他身后浮现,化作一尊横贯天地的山海灵印,印身沉重,压得虚空都微微塌陷。
异域化形境强者见状,发出一声尖锐刺耳的异域嘶吼,声浪震碎漫天江云。他周身漆黑骨甲爆发出刺目的乌光,巫气、寒雾、虚空之力三者交融,尽数凝聚于右臂,化作一柄丈许长的巫骨战刃。战刃以他自身骨血为引,以域外魔神之力为锋,刃身缠绕着狂暴的空间乱流,劈斩而下的刹那,天地都仿佛被劈成两半!
巫骨战刃所过之处,空间寸寸崩裂,虚空乱流肆意倾泻,街边的百年梧桐瞬间被绞成齑粉,临街屋舍的砖瓦还未腾空,便被乱流碾成虚无,连空气中的灵气都被巫气污染,化作漆黑的毒雾。
这一击,足以抹平半个老街区!
萧烬眸中寒芒暴涨,双手结出最后的灵印,将整座江城的灵脉之力尽数灌注于山海灵印之上,没有丝毫保留,没有半分退路——这是江城镇守使的全力一击,是以一城灵脉为兵,护一城百姓的绝杀!
“轰——!!!”
金红灵脉之力与漆黑异域凶力轰然碰撞,震耳欲聋的巨响响彻天地,音浪掀翻千里江云,震得大地狂颤、灵江倒灌。
碰撞中心,时空仿佛凝滞,随后便是毁灭性的爆发。巫骨战刃的锋锐在山海灵印的碾压下寸寸崩碎,漆黑巫气与金色灵力疯狂湮灭,每一丝气息的碰撞,都引发空间的剧烈震颤。半空之中,巨大的空间裂痕如同狰狞的巨兽之口,疯狂扩张,域外的黑暗气息险些渗透而来,却被灵脉本源之力死死挡在两界壁垒之外。
漆黑骨甲从边缘开始剥落,先是肩甲碎裂,再是胸甲崩解,甲胄下的异域身躯在灵脉之力的冲刷下,迅速腐朽、消融。那化形境强者引以为傲的虚空之力,被江城灵脉的浩然正气彻底碾碎;裹身的寒雾,被灵脉真火蒸发殆尽;残存的巫气,连一丝波澜都未曾掀起,便化为虚无。
他连惨叫都未曾发出,神魂便被第九境巅峰的灵压与灵脉之力彻底碾灭,连一丝残片都未曾留下,身躯、巫气、神魂、虚空之力,尽数在这一击之下化为天地尘埃,消散得无影无踪。
硝烟缓缓被江风卷散,半空崩裂的空间裂痕如同愈合的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慢慢弥合,只留下几道淡不可查的空间残纹,随风消散在江云之中。
第九境巅峰全力出手的余威,仍在老街区上空疯狂回荡,久久不散。
断裂的青石板路裸露着深褐色的灵脉沟壑,纵横交错如大地伤疤,地底主灵脉在萧烬的刻意收敛下,渐渐平息躁动,奔腾的灵脉之力缓缓缩回地底。灵江江水慢慢回落,可江面依旧泛着漆黑的巫毒余渍,被镇守府逸散的灵光一点点净化、消融。街边的凝雾草早已被战斗余波绞成飞灰,百年梧桐只剩半截焦黑树干,临街屋舍化为一片瓦砾,断壁残垣狼藉遍地,可那股令人窒息的异域凶煞之气,却彻底荡然无存。
萧烬自半空缓缓飘落,脚尖点地时,玄色镇守长袍无风自动,袍角的山海灵纹幽光渐敛,那股掀天揭地、镇压一方的灵压也随之缓缓收回体内。只是此刻他覆着玄渊面具的眼窝中,再无半分对敌时的寒冽肃杀,只剩一片温和暖意,尽数落在身前三个弟弟身上。
陈烽早已脱力,灵铁长刀哐当一声插入地面,才勉强撑住摇摇欲坠的身躯。他双臂经脉剧痛难忍,仿佛被烈火灼烧,虎口崩裂的血迹早已凝固成暗褐色,体内淡青色的灵力紊乱不堪,四处冲撞经脉,却依旧挺直脊背,死死挡在林砚身前半步。直到看见萧烬安然落地,那根紧绷到极致的心弦才骤然松弛,嘴角忍不住勾起一抹狼狈却畅快淋漓的笑,声音沙哑却铿锵:
“大哥,赢了!”
赵磊撑着的灵墙早已散去,灵力耗尽的他一屁股坐在瓦砾堆上,大口大口喘着粗气,第六境的灵力几乎被抽空,圆脸上满是疲惫,额头上布满冷汗,却还是伸手拍了拍林砚的肩膀,憨声憨气却无比笃定地说道:“四儿,没事了,都解决了,有大哥在,域外妖孽伤不了我们。”
林砚怔怔望着眼前的三人,喉咙微微发哽,眼眶有些发热。
方才还在九天之上浴血死战、以一城灵脉镇杀异域强敌的江城守护神,此刻就站在他面前。玄色长袍上沾着些许未散的黑气,衣角还留着战斗的破损,却伸出温热的手掌,轻轻拂去他发间沾染的灵尘与碎瓦,动作轻柔得不像话,生怕惊扰了他。
“受惊了。”
萧烬的声音褪去了冷冽肃杀,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歉疚与心疼,“是我大意,疏于防范,让域外蝼蚁摸到了老街区腹地,险些伤你。”
林砚猛地摇头,攥紧的拳头缓缓松开,掌心却依旧滚烫,那是被守护的暖意,更是不甘的灼热。他抬头看向萧烬,眼底再无往日的自卑与绝望,只有一团燃得正旺、灼灼不灭的火焰:“大哥,不是你的错,是我太弱了,我只能站在你们身后,缩在你们的保护里,什么都做不了,连一点忙都帮不上。”
他低头看向自己的双手,苍白而无力,可丹田内,那片浩瀚无垠、沉寂了十九年的本源灵海,却在此刻疯狂翻涌起来。
十九年来,这方被天道壁垒死死锁住的灵海,是他一生的囚笼,是他无法修行的根源,是他自卑怯懦的缘由。可此刻,惊涛骇浪疯狂拍击着那层薄如蝉翼却坚不可摧的天道枷锁,每一次撞击,都发出沉闷如太古钟鸣的震颤,响彻神魂深处。
那层禁锢他一生的天道壁垒,竟在这股执念驱动的狂暴翻腾下,裂开了一丝微不可查的缝隙。
一缕精纯到极致、浩瀚到恐怖的本源灵气,顺着缝隙悄然溢出,顺着经脉缓缓流淌。所过之处,经脉中因灵海冲撞带来的剧痛瞬间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温润而磅礴的力量,滋养着他孱弱的经脉,涤荡着他体内的沉疴。
林砚身躯猛地一震,猛地抬头,眼中满是震惊与难以置信。
萧烬何等修为?第九境巅峰的修行者,感知力早已入微,天地间一丝灵气波动都逃不过他的灵识,瞬间便察觉到林砚丹田内的异动。他覆面之下的眉头猛地一挑,小心翼翼将灵识探入林砚体内,下一刻,素来沉稳如岳、喜怒不形于色的江城镇守使,竟难得露出了一丝动容,甚至带着几分狂喜。
“这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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