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3章 刀破尸潮,风引同袍(2/2)
一只尸鸟的俯冲轨迹,从右上方斜插下来,那道灰线划过空气时,带着一声极尖锐的啸叫,刺得人耳膜发紧。
苏长安手腕微抖,更换影杀之刃横掠而出。
刀锋触到尸鸟翼膜的瞬间,腐液应声喷溅,翼膜撕开的声音极脆,像撕一张浸了油的薄纸。
先是一声“嗤”的轻响,随后便是纤维一根根崩断的细碎声响,噼噼啪啪,像踩碎一把干枯的草茎,清晰可闻。
黑褐色的腐液溅在他月华冰蚕袍的袖口上,袍面瞬间凝出一层薄冰,冰面光滑如镜。
腐液顺着冰面缓缓滑落,一滴一滴,坠入下方的尸群,落地时发出细微的“滋滋”声,泛起淡淡的黑烟。
那只尸鸟打着旋坠落,翼膜撕裂的一侧失去支撑,身体歪斜,翅膀还在徒劳地扇动,却节奏大乱。
扇三下,停一下,再扇,再停,像一盏被风吹歪的纸灯笼,摇摇晃晃地往下坠,最终砸进尸群,没了动静。
第二只,第三只,接连而来的尸鸟,都被苏长安利落斩落。
很快,尸蝠成群压来,黑压压的一片,像一块塌陷的乌云,遮天蔽日。尖啸声叠在一起,每一声都像指甲划过铁板,几十声缠缠绵绵,刺得空气都在微微发颤。
苏长安的耳膜微微收紧,后槽牙下意识咬紧——那声音的频率,恰好卡在让人牙根发酸的波段上,聒噪得让人烦躁。
听律之中,尸蝠群的飞行轨迹变成了几十根灰黑色的线,纠缠在一起,像一团被扯乱的线团,杂乱无章。
他抬手,无眼刀法。
数十道身影同时僵住,数十只尸蝠的喉管被齐齐斩断,腐气从断口喷涌而出,黑色的,浓稠的,带着一股子酸腐的温热,扑面而来。
尸蝠的身体在半空中顿了顿,翅膀还在机械地扇动,却再也飞不起来,。
尸蝠缠在一起往下坠,翅膀互相拍打,腐液从喉管断口持续喷出,在空中拉出黑褐色的弧线。
苏长安足尖轻点,踩在其中一只下坠的尸蝠脊背上。
靴底陷进去一寸,又瞬间弹起,那触感像踩进一团浸透水的烂泥——先是软乎乎的,随即便是硬邦邦的骨头硌在靴底,紧接着又陷进软塌塌的腐肉里,黏腻又恶心。
借着这一弹的力道,苏长安催动踏神步,身形再度拔高,转瞬便来到尸傀群的上空。
更换大黑刀高高举起,随即狠狠劈下。
第一刀,落在最前方那头行尸人的头顶。刀锋触及死灰肌肤的瞬间,没有预想中骨肉碎裂的闷响。
只有尸气从切口处喷涌而出,黑色的,浓稠的,像被刺破的脓包,散发着刺鼻的恶臭。
那行尸人从头顶开始崩解,裂缝沿着脊柱一路向下蔓延,经过脖颈、胸口、腰椎,所过之处。
尸身像被抽去了骨架的泥塑,无声坍塌,黑褐色的腐液从裂缝中溅出,落在地上滋滋作响,腐蚀出细小的坑洼。
“远程职业听令!”苏长安的嘶吼声在尸傀群中响起,伴随着第二刀劈碎骨爪尸傀的闷响,清晰有力,“优先攻击空中目标!”
城墙上的弓箭手、火法师、风系术士们,再也没有丝毫迟疑。
远处传来弓弦齐发的声响,像有人同时撕开几百匹粗布——那声音连绵而撕裂,带着弦反弹时细微的颤音
颤音的频率极高,嗡嗡嗡地叠在一起,像一群看不见的蜂,从城墙上腾空而起,声势浩大。
箭矢破空的声音有高有低,错落有致。轻箭的声音尖利,“咻”的一声,像一根细针划过玻璃,尾音微微上扬,转瞬便消失在风中。
重箭的声音低沉,“嗡”的一声,像在琴弦最低的那根弦上重重拨了一下,尾音下沉,沉到一半便被呼啸的风声吞没。
一支重箭从苏长安身侧不到三尺处掠过,箭头裹着一层淡青色的灵光,灵光在高速飞行中被拉成一道细长的光弧,箭身旋转,光弧便跟着旋转,像一条缠在箭上的青蛇,灵动而凌厉。
箭尖精准没入尸群,钉在一只行尸人的胸口,入体三寸,黑色的尸气从箭杆周围丝丝渗出,像一缕缕黑烟,缓缓消散在空气中。
火法师的火球从城垛后面腾起,一颗接一颗,橘红色的,像被风吹起的灯笼,温暖而耀眼。
火球飞行的轨迹不是直线,而是一道柔和的抛物线——先往上走,越过城垛,越过灵光屏障,在最高点停一瞬。
那一瞬极短,短到眼睛几乎捕捉不到,却又真实存在,像深吸一口气、即将吐出去之前的刹那停顿。随后,火球开始下坠,速度越来越快,拖着长长的尾焰,尾焰在空气中拉出半透明的热浪,热浪扭曲了后面的景物,朦胧而诡异。
第一颗火球砸进尸群,落点瞬间炸开。火光不是寻常的橘红色。
外焰沾上尸气的瞬间,颜色便开始变化,橘红转暗红,暗红转暗绿,最后定成一种说不清是绿还是蓝的幽光。
那光冷冷的,幽幽的,像腐烂的木头在潮湿的夜里自己亮起来的鬼火,照得周围的尸傀脸孔发青,更显狰狞。
火焰舔过腐肉,腐肉便开始收缩、干裂、从骨头上剥落,剥落的声音是“滋滋”的。
像肥肉在烧红的铁板上煎,然后慢慢变干、变脆、裂开,一块一块往下掉,散发着刺鼻的焦糊味。
风系术士同时出手,狂风从城墙上倾泻而下。
翻卷的气流,像无形的枝叶,向外蔓延、铺展。
风的“根”扎在城墙上,枝叶向尸群蔓延,所过之处,碎石被卷起来,腐液被吹散成细密的水雾。
尸傀被推得身形一晃,脚步踉跄,攻势顿缓。
风刃在风中悄然成形,刃面薄得几乎看不见,只有在掠过火球的微光时,才会映出一线极淡的青色轮廓。
那是灵力在风刃边缘聚集形成的薄层,比刀刃还薄,比纸还薄,薄到光透过去,只会被折射出一个极窄的角度。
风刃无声无息地切入尸群,切口平整得惊人。腐液从切口渗出,不是喷溅,是缓缓浸润。
因为切口太细,细到腐液只能沿着切面的纹路,慢慢洇出来,像汗水从毛孔里渗出,无声无息。
风系术士与火系法师,此刻成了最佳搭档。
风系法术与火系法术,竟意外形成了组合技的形态——火随风涨,风涨火势,相辅相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