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2章 为儿孙计私心起,四娘细说炎郎君(1/2)
月余时间眨眼过去,现距七月初三不过四五日,而刘兴与怀安的行程也就此结束,这些日子他们游遍天下,当然,在江南一带停留的最久,让这柔媚之地好生感受了一番塞北严寒。
让人惊讶的是,江夜,或者说江南夜,在徐家彻底覆灭后,她以这个姓名作为对母亲的铭记,同样也是鞭策,在这场巡游中,她功不可没,难以想象一个从未出过闺阁的少女,竟对人心把握到毫厘之间,说一句一步三算毫不为过,相较之下,只是精通武艺的于归反倒显得平平无奇。
当然,能挥动三十斤大刀、等闲十来个大汉近不得身的少女也是世所罕见,但十人敌较之百人敌、万人敌属实相差太多。
于归长在关外,黑水白山给予了她豪迈豁达的性子,但源自于血海深仇、或者说少女天生的细腻,让她不由自主的与江南夜比较,但越比,她就越心慌,同样的出身,她除了一副好身子骨外再没有半点优势,所以不知何时开始,她开始有意无意的躲着刘兴。
但这样的青春小波澜岂能抵得过骄阳般的少年,每当刘兴站在于归面前,她便什么都忘记,只愿静静待着,少年似也不愿离去,一来二去,却是生分中自有默契。
这一切在怀安这个过来人看来根本就是暧昧,一边感慨少年意气红尘之际,也不忘很是没品的用玄鳞镜将一切录下,分享给远在瀛洲演武场的老弟兄们。
“叔父,”
江南夜手捧一本册子抵上,
“夜儿已将此行查抄之人家产全部编纂入库,可要联系漕运护送?”
“哦?这么快!”
对于自家侄女的本事,怀安不止一次惊叹,哪怕是现在的他在心计数算上也自愧不如,心下更是怜爱,
“苦了你了!你母亲才情过人,到你这里却只堪堪识字,四书五经一个不通,只精这数算格物。”
江南夜轻摇颔首,虽还是脸色淡漠,但语气却没那么生硬,
“才情再高又如何,他日大厦将倾,反倒是灾祸!数算虽是旁门,却也让夜儿有立足之本,说来我倒是羡慕于姑娘,”
江南夜望向远处的少年少女,眸子里多了些从未有过的东西,
“深夜潜行,仗一柄宝刀就能割去老贼头颅,我若有这一身本事,岂能眼睁睁瞧着母亲受辱而去!”
怀安在旁的看的清楚,江南夜羡慕的那里只有于归,暗下一叹,宽慰道:
“夜儿不必伤心,我已传你内力,你定要勤修苦练,且先打下根基,待回京之后,叔父就是豁出老脸也要向伯为你求一身本事来!”
闻言,江南夜只觉胸口似有热流流淌,这热流自徐家覆灭之日便有,不过彼时犹若细雨,而今却是溪流。
“叔父言重!夜儿虽求立身之本,却不愿要叔父难做!”
“欸!”
怀安摆了摆手,沉声道:
“你有所不知,当今天下风起云涌,似是徐家这等奸臣害虫根本算不得事!我们真正的敌人是那些蛮神!
祂们每一个都有毁天灭地的力量,便是其爪牙,也有轻松毁灭亿万生灵之能,这世间唯有伯爷一人有力挽狂澜之力!
但只伯爷一人难免有所疏漏,是而伯爷赐下诸多神异之力,让普通人能够迅速拥有自保之力。
叔父当时追随伯爷不久,亦凭一颗刚直之心受到重用,不但得以蜕变龙躯,有撼动山岳、焚水煮海之力,更被赐下午马机甲,成为十二生肖战士,后入地府历练,以伯爷来说,叔父纵然遇见天界的天兵也是不惧。
夜儿你天资聪颖,又嫉恶如仇,难保伯爷不会真的看中你,倘若再有机缘,走那条修仙正道也不是不可能!
不过现在吗……夜儿,可愿参加七月初三的盛事?”
江南夜黛眉微紧,她不是没想过这个问题,但她除了数算一道尚可外,武艺、文采一样也拿不出手,去了怕也是走不过一场。
怀安瞧出自家侄女担忧,正声宽慰道:
“谋事在人,成事在天!这是《三国演义》里一句话,有些事做还有成功的机会,不做永远不成!
而且伯爷也说过,不论是做人还是修道,最后修的都是一颗心,夜儿,你的心又是什么?你的心会指引你去何处?未来是否能坚持下来?这些的前提是你要先去做。
不要害怕自身的不足,那是激励你前进的动力,接下来的几天你不必再理杂事,读书、习武,你一样都不能落下,或许……真的有奇迹也说不定!”
见怀安这般说,江南夜也不再犹豫,自去专心学文习武,全然没有注意到怀安为她报的也是武科。
“夜儿啊,千万不要浪费叔父的一番苦心呐!”
——
“苦心?我呸!怀安你小子分明打的就是鬼主意!”
敢这么当众落怀安这位锦衣卫都指挥使的面子,还如此混不吝的,也只有薛大脑袋薛蟠,他仗着庞大的身躯,死死抓住怀安的手腕,唾沫横飞道:
“大家都盯着这块肥肉,嘿!你倒好!直接来了个监守自盗!”
“薛大脑袋!”
怀安脸色一黑,毫不示弱的吼道:
“少他娘的灌两口黄汤就在这儿胡沁!”
“嘿!”
薛蟠一乐,指着怀安朝着众人道:
“都瞧瞧!谁不知道你怀安怀大人向来是之乎者也、左抱拳右拱手的,现在怎么着,嘿!骂娘了!你要说没干亏心事谁信呐!
我说,这不丢人,你看老冯,好几年前都提他那个妹妹,现在他那个妹妹都嫁人了,他又不知道从哪儿找了个姑姑,你寻个表侄女兄弟们都能理解,大方说出来呗,咱们弟兄哪个不帮你!怎么着这也是肥水不流外人田不是!”
怀安气极反笑,只骂一声憨货,扭头便走,那知迎面撞上牛承业和项赤,一见这二位爷一副看戏不嫌事大的模样,怀安暗道要遭,顾不上许多,侧身就撤,却被窦尔敦和杨香武堵住。
“我说四位爷,”
怀安喉头轻动,讪讪笑道:
“我好像没有得罪你们吧?”
“没得罪?”
项赤呲了呲牙,那张脸猛的凑近怀安,满是怨气道:
“知不知道老子家里那口子下了死命令,一定要让兴哥儿见见县主,你倒好,闷声干大事啊!”
“就是!”
牛承业伸出粗壮的手臂拍在怀安肩头,一张大脸同样凑近,
“我爹为了这事儿天天跟我唠叨,搞得老子有家不能回,天天在这演武场,终于看见苗头了吧,倒让你拔了头筹!怀老弟,不厚道啊!”
“就是!”
杨香武同是上前抱怨,
“你小子瞧着浓眉大眼的,没想到还能干出监守自盗这事儿!我老杨自称侠盗,比起你还是差远了!”
“我说,”
窦尔敦揽过怀安肩头,满脸和善道:
“你拔了头筹兄弟们不介意,问题你小子得给大家留口汤吧!”
怀安心头一跳,依旧讪讪道:
“前辈,晚辈不知您的意思是……”
“少他娘的打马虎眼!”
窦尔敦的面色依旧和善,只是手上的力气更大,哪怕是怀安的龙躯也隐隐觉得作痛,
“伯爷盖世风流,兴哥儿能差哪儿去!横不能你小子吃肉,不给弟兄们喝汤吧?别忘了你那一手飞刀可是我教的!”
“这……”
怀安这下真是苦笑了,不可否认,他有将侄女配给刘兴的意思,但能不能成谁也不知道,而且就目前来说,刘兴和于归反倒更像一对儿。
“怎么,今日的修行结束了?你们都报了校科,到时候连普通人也比不过那可就是滑天下之大稽!丢伯爷的脸!丢我的脸!”
忽一声呵斥,这六百余人吓得是魂不附体,忙一个个肃身立正,而能让这帮骄兵悍将乖乖听话的,唯有总教头吕四娘,只见她架着孤氏不知何时出现在众人面前,凤眸似刀,扫过方才每一个起哄之人。
众人此刻只觉犹坠冰窟,齐齐打着冷颤,这并非幻觉,乃是源自炼虚合道的威压,是高纬度的打击,境界低下者无法抵抗,稍有不慎便会魂飞魄散。
“怀安,随我来一趟!”
一听是叫自己,怀安心头直跳,却也不敢不从,只能跟上,来至议事殿里,这是专门建造的大殿,气势庄严,专供他们商议军事之用,大殿墙上有一头以血绘制的猛虎,这血着实不简单乃波塞冬之血,又配阵法,只要进这大殿,便有肃杀厚重之势杀出,寻常的炼神反虚境也难以抵挡。
怀安本就心里有鬼,这一进来却有些难以承受,额头不禁冒出冷汗,主动道:
“教头,此番是怀安为一己之私,不干我那侄女之事,教头只罚我一人就是!”
“哦?”
吕四娘嘴角轻扬,负手而立,漫不经心道:
“你倒是实诚!我且问你,你是什么起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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