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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1章 京观:三十万(五千)(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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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生天啊,您这是放弃自己的子民了吗?

莫说是索绰罗,即便是陈亦儒亦是惊恐万分,耳朵里嗡嗡作响,那煌煌天威于永昌城内升腾起来的画面在脑海中不断翻腾。

妖孽。

莫非这宋言当真是什么仙神,亦或是什么妖怪不成?不然的话,又怎能爆发出这般恐怖的力量?

该死的,若是早知那宋言有这等手段,刚刚便是豁出去得罪所有匈奴高层,也要将他们拦下才是。然而现在想这些已经太晚,看著身后乱作一团的军营,听著完全停不下来的惨叫,陈亦儒知晓现在必须要劝说索绰罗重振雄风,在这般混乱的时候,唯有索绰罗这个大单于能带著这些匈奴人离开这里。

只要这些金狼旗精兵还活著,那匈奴就能保下来一点有生力量,就还能维持一定的底蕴,再有二三十年功夫,匈奴将会再次兴盛。一旦这些人全部折损在这里,莫说是宁国,便是草原上其他一些种族,诸如月氏,东胡,怕是都不会让匈奴人好过。

「大单于————」这样想著,陈亦儒连忙忍住恐惧,行至索绰罗身边,一把抓住索绰罗的胳膊:「大单于,振作一点。」

他想要将索绰罗拉起来,然而索绰罗虽已老迈,身子却是依旧壮硕,陈亦儒一个文弱书生,一番用力之下,只觉似是在拖著一块石头,纹丝不动。

便在此时,索绰罗僵硬的身子终于一点点抬起头,面上眼泪鼻涕横流,混合著天上不断散落下来的灰烬,整张脸都是脏兮兮的一片,索绰罗仿佛已经完全疯了,精气神都已经被消磨的干干净净。

枯干皲裂的嘴唇缓缓咧开一条缝隙,丑陋肮脏的脸上居然露出夸张的笑,惨笑:「哈哈————」

「哈哈哈哈————」

「军师————」

「你见过地狱吗?」

索绰罗如同神经质一般发问。

陈亦儒身子都是微微一颤。

「这就是地狱啊。

「赢不了的。」

「绝对赢不了的。」

「匈奴一族,完了。」

眼看著索绰罗那般模样,陈亦儒心中烦躁,一咬牙,抬手便是一个耳光狠狠刮在索绰罗的脸上,声音沙哑:「大单于,你清醒一点。你要不要回头看看金狼旗是什么模样?那是匈奴一族最后的保障,若是金狼旗全灭,匈奴距离亡族灭种就当真不远了。」

「大汗,你也不想看到那宋言率领大军,踏平匈奴,抢走你所有的阏氏吧?」

「你也不想你的女儿被宋言掳走,在宋言身下受尽凌辱吧?」

索绰罗身子猛地一震,绝望的脸上露出一抹挣扎。

「金狼旗还在,只要您能保下金狼旗大部分的精锐,那匈奴就还有活下来的本钱,莫要忘了,草原是匈奴人的天下。」

索绰罗浑浊的眼睛里逐渐又多出些许希望的光。

是啊。

草原是匈奴人的天下。

这宋言即便是手段通天,可是到了草原上又能将自己怎么样?

震天雷是很可怕,然,匈奴人骑著战马,宋言能追得上再说吧。

就算是难以报仇,但护住族人,不至于亡族灭种苗裔断绝,终究是还有那么几分机会的。

大不了舍了漠南,继续往北迁徙。

大汉王朝,大吴王朝之时匈奴皆是这般。

在陈亦儒的劝说和刺激之下,索绰罗终于稍微找回了一点信心,身子虽然还在发抖,却多少有了几分力气,粗糙的手掌用力在脸上擦了一把:「军————军师说的对。」

「本汗不应如此颓废。」

「还有机会————还有机会————」

「悔当初不听军师之言,若遵从军师建议直接撤兵,三十万大军又何至于此?还请军师助我,若军师依旧愿意辅佐,本汗以长生天的名义发誓,此生必不负军师————」

眼看著索绰罗终于重新鼓起勇气,陈亦儒面上也终于泛起些许笑意,张开嘴巴刚想要说话,一道赤红的火光却是忽然间从天边呼啸而过,赫然正是永昌城中爆炸击飞的碎砖石,已如陨星般砸落。

砖石已经被烧成通红的颜色。

啪。

吧唧。

好死不死,那一块烧红的砖石,精准的砸在陈亦儒的脑袋上。

陈亦儒到了嘴边的话登时烟消云散,整个脑袋如同遭受铁锤重击的西瓜,顷刻间碎成齑粉,甚至就连上半胸口都给砸成肉泥,飞溅的鲜血浆液喷溅的到处都是。

一些血和碎肉黏连在砖石之上,受砖石高温影响,居然发出滋啦滋啦的声响,半空中隐隐散出烤肉的香味。

噗。

血浆也喷到了索绰罗的脸上。

索绰罗身子一颤,下一秒再也控制不住,如同鬼哭狼嚎一般连滚带爬的跑了。

什么重振匈奴。

什么军师。

全都狗屁。

所有的一切,在这时候都没有性命来的更加重要。

砰!

另一边,一块被炸飞的横梁也在天空中留下一道浓郁的烟尘,然后重重砸在山坡之上。

横梁之上燃烧著火苗,伴随著滚滚黑烟。

梅武佝偻的身子都是猛地一抖,皱巴巴的额头上都沁出一层密密麻麻的冷汗。

老天爷欸。

这玩意儿,距离自己就只有一尺的距离啊。

梅武甚至都能感觉到横梁震飞的泥土钻进了靴子里。

溜了,溜了。

当下也是不敢在此处过多停留,带著山坡上的斥候和亲兵,忙冲著另一边的山坳之处跑去。

火。

烧了很久很久!

直至半下午的时候,才逐渐熄灭。

梅武率领著驻守永昌城的军卒,终于从山坡上走下,于北城门附近汇聚————

倒是没有去追杀,不是不想,而是不能。

那一段时间,烧红的砖头破瓦碎石,如同雨点般不断坠落,即便燕王军身披——

盔甲,也是有些遭不住的,更何况,驻守在永昌城的军卒多是步卒,想要追杀匈奴的骑兵,那是在做梦。

不过,不管怎样三十万匈奴大军能绞杀八九成,也是莫大的战功了。

一双双眸子抬起,朝向永昌城望去,城市中大火虽然已经熄灭,可还有一些地方燃烧著稍小的火苗,一些未曾被烧透的树干还在冒著白烟。

城墙坍塌了许多。

断壁残垣也被烧得焦黑。

看这般模样便能知道,入了城的匈奴人应是没有机会逃脱的。

身后匈奴金狼旗的营地一片残破,到处都是惨不忍睹的血污,残尸,偶有一些失去了主人的战马,兀自立在血泊之中,鞍鞯下粘连的碎肉仍蒸腾著热气。一面残破狼旗,在灼热气旋中「啪」摇晃,如同献祭给长生天的血色祭品。

这般模样多少透出几分凄凉。

浩浩荡荡的军队重新入了城。

眼看著曾经驻扎了很长时间的永昌城变成一片断壁残垣,众多兵卒心中倒是没多少不舍,用一座城能换掉匈奴二十多万精兵的性命绝对是一件极为划算的买卖。

更何况自家王爷可是准备在今年,将诸多边境城市尽皆翻修一遍,现在将永昌城毁了甚至还省了一番麻烦。

焦土之上是扭曲的刀和碳化的骨架。风卷起灰烬,露出半个淹没在瓦砾当中的人头。放眼望去,到处都是烧焦的残骸,只是从这些尸体的形状便能瞧得出来,他们在临死之前究竟承受了怎样的苦难。

补刀已经养成了习惯,驻守永昌城的三万兵卒在城内散开,可是这偌大空旷的城市中愣是寻不到一个可以补刀的对象。

「将军,我们接下来要如何做?」一名亲兵在梅武耳边小声问道,声音还有些发颤。

哪怕震天雷是掌握在燕王军手中的武器,可如此大的威力依旧让人胆寒。

「我家那孙儿,喜欢京观。」梅武笑了笑,捋了捋颔下胡须。

亲兵抿了抿嘴。

明明是外孙。

这是瞧著燕王殿下父系那一脉没剩什么人,想要强行将外祖提升到祖父的节奏。

果不其然,下一秒梅武继续说道:「既然如此,那我这个做爷爷的,也不能落了后,传令三军,将永昌城内所有匈奴人的首级尽数斩下。」

「我要在大漠之中,筑造一座三十万人头的京观。」

「老夫要让草原之上所有人,南下之时都亲眼看看,入侵中原究竟是怎样下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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