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2章 疯狂的小丑（1/2）
随着那深邃黑暗的旋涡将众人逐一“吐”出，意识从漫长的镜中之旅被粗暴地拽回现实。时间感在那一瞬间彻底错乱，仿佛经历了数日乃至数月的内心跋涉，又仿佛只是短暂地失神了一瞬。
“呃……”
宿羽尘的身体率先动了。他猛地摇晃了一下仿佛灌了铅般沉重的脑袋，强烈的眩晕感和现实世界的重力感同时袭来，让他有些不适。他几乎是本能地，第一时间抬起左手，看向腕上的战术手表。
表盘上，清晰的数字显示着：13:17。
“13:17？怎么可能？？？”宿羽尘瞳孔微缩，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他清楚记得，小丑掷出那枚强效震撼弹、八咫镜迸发吞噬一切的白光之前，时间就在13:15左右。“莫非……我在八尺镜里经历了那么多，外界才过了……两分钟？但这怎么可能？！”
时间的诡异落差让他心头凛然，但此刻无暇深究。他猛地抬起头，目光急切地扫向四周，声音因担忧而提高了八度：
“诶！妙鸢！清婉！重樱！真由美姐！英子！阿加斯德姐！你们都在吗？怎么样了？！”
他的呼喊如同投入平静水面的石子。紧接着，一连串或轻或重的闷哼、吸气声和身体动作声接连响起。
“唔……脑袋……好晕……”
“镜子里……好像过了很久……”
“主公！我没事！”
众人仿佛大梦初醒，纷纷从短暂的僵直中恢复过来，摇晃着身体，试图驱散那种灵魂归位后的强烈不适感和残留的眩晕。除了感观异常敏锐、且身为杀手更擅长随机应变的安川重樱（此刻似乎是杀手人格“重樱”主导）看起来受影响最小外，其他人都或多或少显露出一些痕迹——眉头紧蹙，眼神略显涣散，脚步微微虚浮。毕竟，小丑那枚特制震撼弹的威力不容小觑，其强光与爆鸣是针对感官的直击。
然而，这支队伍早已今非昔比。历经镜中试炼，每个人的心境与实力都有所精进，最弱的也稳固在了“问道境”的门槛之上。几乎就在宿羽尘话音落下后的几秒钟内，强大的意志力和身体控制力便发挥了作用。
只见众人眼神迅速聚焦，呼吸调整，内力或灵力流转周身，驱散不适。沈清婉眼中蛇类竖瞳一闪而逝，气息变得冰冷而危险；天心英子手握村雨刀柄，站姿如松，杀气含而不露；笠原真由美扭了扭脖颈，发出轻微的咔哒声，妩媚的脸上已是一片肃杀；阿加斯德手中长枪一顿地，金色神力微微荡漾，将最后一丝眩晕感彻底净化；林妙鸢则是甩了甩胳膊，做了个扩胸运动，仿佛只是刚打了个盹儿。
“老公！我没事！”林妙鸢第一个响亮地回应，声音清脆，充满了活力。但下一秒，她的目光便如鹰隼般锐利地扫向四周，语气陡然转厉，“小丑那个王八蛋呢？？？”
这一问，如同按下了某个开关，瞬间将所有人从刚刚脱离奇异经历的些微恍惚中，彻底拉回到了冰冷而残酷的现实——这场因护送国宝而起、与小丑正面遭遇的突发战斗，还远未结束！
几乎就在林妙鸢话音落下的同时，身为女武神、对能量和敌意感知最为敏锐的阿加斯德已然转头，碧蓝眼眸瞬间锁定了侧前方约二十米外，那个刚刚从地面爬起、身影还有些摇晃的身影！
正是小丑，乔治·哈特！
他看起来比宿羽尘等人更晚恢复，或者说是受到了某种更强烈的冲击，此刻正单手撑地，另一只手捂着头，那身滑稽的小丑服沾满了尘土，显得狼狈不堪。
“哼！”阿加斯德冷哼一声，没有任何废话，甚至没有征求宿羽尘的意见。对于这个屡次制造惨案、威胁同伴、玩弄人命的疯子，她心中只有沸腾的怒意和冰冷的杀机。之前被他用诡计和八咫镜的异变摆了一道，此刻正是讨还的时机！
“嗖——！”
金色神力轰然爆发！阿加斯德足下发力，地面龟裂，身形化作一道璀璨的金色流光，手中那柄与她同名的华丽长枪平举，枪尖凝聚着一点足以洞穿钢铁的神圣锋芒，以最简单直接、也最暴烈的“飞翔冲刺”，朝着小丑的后心疾刺而去！这一击，快如闪电，势若奔雷，誓要将这个祸害一枪钉死在地！
然而，就在枪尖即将触及小丑背心的电光石火之间——
“唔……！”
小丑的身体猛地一颤，仿佛从最深沉的梦魇中惊醒。他甚至没有回头，只是凭借某种野兽般的直觉，在千钧一发之际，身形骤然变得模糊！
不是高速移动，更像是某种短距离的“空间闪烁”！
“唰！”
阿加斯德势在必得的一枪，刺中的只是一道迅速消散的残影。而小丑的本体，已然出现在十几米开外，动作略显僵硬，但确确实实躲过了这致命一击。
“啧！”阿加斯德收枪而立，眉头微皱，看向小丑的眼神多了几分审视。
此刻的小丑，状态极其诡异。
他缓缓站直了身体，放下了捂着头的手。脸上那厚重的油彩似乎被汗水浸染，有些晕开，显得更加滑稽而可怖。但最引人注目的，是他的眼睛和整个人的气息。
那双眼睛，透过油彩，布满了血丝，瞳孔时而放大，时而紧缩，里面翻涌着极度混乱、疯狂、痛苦、醒悟、以及一种令人不安的……癫狂的喜悦？他的身体在微微颤抖，不是害怕，更像是某种情绪达到了临界点，无法自控。
“哈哈哈哈……哈哈……原来是这样……原来是这样啊……哈哈哈哈！！！”
他忽然仰起头，对着看不见的天空（仓库顶棚），发出了一阵嘶哑而断续的狂笑。笑声中没有之前那种戏谑和玩味，只有一种近乎崩溃的、歇斯底里的宣泄。
“原来……我真的是小丑啊！！！！原来我才是……被蒙在鼓里的那一个吗？哈哈哈哈！真相……原来是这样啊！！！”
他猛地低下头，目光没有聚焦在宿羽尘小队任何人身上，而是涣散地瞪着虚空，仿佛看到了什么别人看不见的景象，声音陡然变得凄厉而绝望：
“为什么……为什么啊！！！上帝啊！！！！你为什么要这样对我！！！！这一切……都是骗局吗？！都是……哈哈哈哈！！！”
他语无伦次，状若疯魔。显然，在八咫镜中，他看到了某些东西，某些足以颠覆他认知、击垮他心防的东西。那面能映照人心的镜子，给予他的“试炼”或“映照”，恐怕绝非什么美好的回忆。
面对小丑这突如其来的、彻底的癫狂状态，宿羽尘小队众人非但没有放松警惕，反而瞬间进入了最高戒备状态。事出反常必有妖，尤其是对于小丑这种诡计多端、演技精湛的疯子，任何异常都可能是陷阱的前奏。
杀手人格的安川重樱悄无声息地移动到母亲笠原真由美身边，压低声音，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音量嘀咕道：
“妈妈，我怎么感觉这家伙……好像彻底疯了呢？精神完全不对劲了。难道他刚才在八尺镜里……受了什么不得了的刺激不成？”她的眼神锐利如刀，紧紧盯着小丑每一个细微的动作。
笠原真由美闻言，红唇撇了撇，发出一声不屑的冷哼：
“哼~就看他这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你说他是刚从哪个重度精神病院跑出来的，我都信！”她顿了顿，语气带着惯有的嘲讽与冷酷，“鬼知道他刚才在镜子里照见了什么腌臜东西，看到了自己多么丑陋的内心……不过那都没所谓了！”
她的眼神陡然变得凌厉如冰，声音提高，清晰地传遍全场：
“管他是真疯还是装疯！大家做好准备！赶紧打完收工，先把他按住再说！以免夜长梦多，徒增变故！”她的想法很简单，无论小丑状态如何，尽快制服他，结束这场战斗，才是最重要的。
众人闻言，气息再次凝聚。沈清婉却在此刻补充了一句，带着她作为国安警官的职责与理性：
“诶，大家，听我说！尽量抓活的啊！毕竟他身上可是背着不少案子的，是重要的线索和证人！如果可能的话，优先制服，弄回去审问！”她深知小丑背后牵连着“混沌”组织以及X病毒等重大线索，活着的他远比一具尸体有价值。
然而，听到“活捉”二字，正处于癫狂状态的小丑仿佛被触动了最敏感的神经。他猛地转过头，那双混乱的眼睛死死盯住宿羽尘小队，脸上扭曲出一个极其夸张、混合着愤怒、嘲弄和绝望的笑容。
“哈哈哈哈哈哈！你们想活捉谁啊？是在说我吗！？乔治·哈特？！呵呵呵呵……哈哈哈哈哈哈！”
他笑得前仰后合，眼泪几乎都要笑出来，但笑声中却充满了令人毛骨悚然的寒意。
“我告诉你们！！！你们少在那里痴心妄想了！！！做梦也要有个限度！！！”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变得尖锐而凄厉，带着一种穷途末路的决绝：
“我乔治·哈特！就算是死！也绝不可能向你们这些道貌岸然的‘英雄’、‘警察’屈服！！！如果今天……这里就是我命运的最后一站……”
他猛地扯开自己小丑服的前襟，露出
“那么结局！也必须由我小丑来亲自掌控！！！你们这些人……没有权力决定我的生死！！！”
话音未落，在宿羽尘等人骤缩的瞳孔注视下，小丑以快得惊人的速度，猛地从裤兜里掏出了一支熟悉的、泛着诡异暗紫色光泽的注射器——正是改良版的X病毒药剂！
“不好！阻止他！”宿羽尘厉声大喝，身形暴起！
但小丑的动作更快，更决绝！他脸上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疯狂的笑容，对准自己颈侧的大动脉，毫不犹豫地、狠狠地扎了进去！拇指用力，将管中所有粘稠的暗紫色液体，瞬间推入体内！
“陪我一起下地狱去吧！！！哈哈哈哈哈哈！！！”
“操！”一向优雅的笠原真由美也忍不住爆了粗口，脸上满是惊怒与嫌恶，“怎么‘混沌’组织的王八蛋也来这一套了？？？这X病毒难不成已经是他们这些恐怖组织高层战斗员的‘标准配置’了？？？”她想起了之前卡奥斯注射病毒变异的场景，心头蒙上一层阴影。
天心英子则是“锵啷”一声将村雨刀完全出鞘，刀身暗红纹路微亮，她眼神冰冷，带着经过镜中试炼后更加沉凝的杀意，不屑地冷哼道：
“哼~不过又是一个依赖外部邪力、不敢直面自身的垃圾罢了！要战便战！我的大刀……早已饥渴难耐了！”这句话她说得气势十足，带着武士的骄傲。
旁边的林妙鸢闻言，却差点笑出声，紧张的气氛都被冲淡了些许。她忍不住吐槽道：
“喂喂喂，我说英子啊~这种经典台词以后还是少说两句比较好哦~”她眨了眨眼，语气戏谑，“毕竟这句台词的着名代言人，可是个只有‘五秒真男人’状态的家伙啊！万一你也被传染了这种奇怪的状态，那可就坏菜了！”
天心英子被她这么一调侃，清冷的小脸瞬间涨得通红，握着刀的手都紧了紧，小声又窘迫地嘀咕反驳：“妙鸢姐~你……你说什么呢……我只是……只是觉得这句台词很应景，很有气势罢了……”哪有什么五秒真女人的说法！
看着身边夫人们在这生死关头居然还有心情斗嘴调侃，宿羽尘真是哭笑不得，心头那根紧绷的弦却也因此稍微松了一丝。但他立刻板起脸，语气严肃地喝道：
“喂喂喂！我说大家都别扯犊子了！严肃点！”他指着身体已经开始剧烈颤抖、发出痛苦低吼的小丑，“对面这哥们可是跟卡奥斯一样，扎了猛药了啊！！！你们咋都一点也不紧张呢？！赶紧给我进入战斗状态！趁他变异没完全，快点干掉他！不然天知道他会变成什么鬼样子啊！！！”
宿羽尘的警告让众人神色一凛。确实，X病毒的变异速度极快，且结果难以预料。
“我先上！”宿羽尘低喝一声，不再犹豫。体内真气轰然运转，脚下施展出精妙的“蜘蛛步”，身形如同鬼魅贴地疾行，带起一串残影，以极快的速度拉近与小丑的距离。
小丑此刻正跪倒在地，身体剧烈抽搐，皮肤下仿佛有无数虫子在蠕动，血管凸起变成暗紫色，发出“嗬嗬”的痛苦嘶鸣。宿羽尘眼中寒光一闪，抓住这看似毫无防备的时机，瞬间迫近至他身前两米处！右拳收于腰际，全身力量节节贯通，筋骨齐鸣，一记灌注了磅礴真气的“崩拳”，如同出膛炮弹，直轰小丑的面门！这一拳若是打实，足以将寻常人的头颅像西瓜一样轰爆！
然而，就在拳锋即将触及小丑鼻尖的刹那——
“呃啊——！！！”
跪地的小丑猛然抬头，发出一声非人的咆哮！他的眼睛已经完全变成了浑浊的紫色，看不到丝毫眼白与瞳孔。面对宿羽尘这致命一拳，他既不格挡也不闪避，只是身体极其诡异地、如同没有骨头般向侧后方一扭！
不，不是扭动！更像是他所在的那一小片空间发生了微妙的“折叠”！
宿羽尘志在必得的一拳，竟然擦着小丑的脸颊打空了！强劲的拳风将小丑的头发吹得狂舞，却未能伤及分毫。
“哈哈哈哈哈哈！感受到了吗？！这就是……法则……不，是进化之力的美妙啊！！！！”
小丑狂笑着，声音变得嘶哑重叠。他利用那诡异的“闪烁”或“滑移”能力，在躲开攻击的同时，竟瞬间出现在了宿羽尘的身后侧方！速度快得匪夷所思！
更骇人的是，他的右臂在移动中发生了恐怖的畸变！整条手臂的骨骼和肌肉疯狂增殖、变形、硬化，皮肤被撑裂，露出长达一米多、边缘布满锯齿的狰狞生物利刃！
“英雄~你打不中我的！你永远也赢不了我！！！”
利刃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朝着宿羽尘毫无防备的后背心，狠狠劈砍而下！这一下若是砍实，足以将宿羽尘劈成两半！
“主公小心！”天心英子失声惊呼。
危急关头，宿羽尘的战斗本能和经过无数次生死锤炼的反应速度救了他。他甚至没有回头，在利刃破风声袭来的瞬间，心念急转！
“虎魄！来！”
一声低喝，只见宿羽尘右手虚空一握，一道凶戾霸道的血光骤然自他掌心迸发！光芒凝聚，瞬间化为一柄造型古朴狰狞、刀身隐有虎纹、散发着洪荒凶煞之气的长刀——正是与他签订契约的远古神兵，虎魄刀！
“锵——！！！！！”
金铁交鸣的巨响震耳欲聋！火花四溅！
小丑那足以斩断钢铁的生物利刃，结结实实地劈在了虎魄刀宽厚的刀身上！一股巨力传来，宿羽尘手臂微沉，脚下地面龟裂，但他稳稳接住了这致命一击！虎魄刀嗡鸣震颤，血光大盛，仿佛被激起了凶性。
“什么？！”小丑紫色的眼中闪过一丝惊愕，似乎没料到宿羽尘能凭空召唤出如此神兵，更没料到这刀如此坚固。
一击不中，小丑的战斗本能（或者说X病毒赋予的杀戮程序）立刻驱动他变招。他借着劈砍的反作用力，身体以违反人体工学的姿态猛地向后倒仰，如同折断的竹子，同时右腿如同弹簧般向上撩起！
更恐怖的是，他的小腿和脚掌在瞬间同样异化，变成了另一柄稍短但更锋利的弯刃！
“燕返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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