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6章 瑞雪兆丰年(1/2)
景运八年正月初一。
一场大雪,揭开了新一年的序幕。
雪停了,沈阳城的雉堞上积了半尺厚的雪。
风一吹,雪沫子从垛口飘下来,落在瓮城前的官道上,像又下了一场细雪。
天色是灰的,云层压得很低,把日头遮得严严实实。
城墙上的旗帜在风里猎猎作响,旗面积着雪,沉甸甸地甩来甩去。
陈牧站在城南的瓮城上,貂裘的毛领被风吹得东倒西歪,他伸手按了按。
城墙上的风比平地大了不止一倍,裹着雪沫子,打在脸上像针扎。
“城墙加高,完工几成了?”
沈阳知府兰成站在他身后半步,知县沈一贯站在陈牧身侧,手里捧着一卷图纸。
三十出头岁的文官,手指冻得通红。
沈一贯把图纸展开,用冻僵的手指点了点。
“回部堂,工部定加高六尺,南墙已完工,北墙完工八成,东墙六成,西墙四成。”
“为什么西墙最慢?”
沈一贯的嘴唇动了动,兰成干咳一声接话道:“禀部堂,原因有二,其一是石料供应不及,广宁运来的青石,走到半路被雪阻了,耽搁了时日。另外辽东冬季苦寒,民夫多有冻伤,人手严重不足,拖慢了一些进度,若部堂能调一些倭寇俘虏前来,下官保证月底必可完工”
陈牧没有接话,沿着瓮城往西走,靴子踩在积雪上咯吱作响。
城墙上的守军看见总督走过来,纷纷跪下行礼,甲片哗啦哗啦响成一片。
西墙工地上,几百个民夫和士卒正在劳作。
有的砌砖,有的拌灰浆,有的搬运石料。
灰浆是用糯米汁和石灰调的,煮出来黏稠得像粥,冷天里冻得快,要不停地搅。
搅灰浆的是几个老卒,袖子挽到肘弯,手臂上全是冻疮。紫红色的冻疮从手腕一直蔓延到手背,有的已经裂开了,露出里面粉红色的新肉。
他们看见陈牧,要跪,陈牧摆了摆手,走到一处正在砌筑的墙体前,停住了。
墙体外侧包砖,内侧夯土。
包砖的砌法是“一顺一丁”——一层顺砖,一层丁砖,交错咬合。
但这一段,顺砖和顺砖之间的灰缝,明显比别处宽了一倍。灰浆填得不实,有的地方只用灰浆抹了表面,里面是空的。
陈牧伸手,用手指在一道灰缝上抠了一下。
灰浆簌簌往下掉,露出里面黑乎乎的缝隙。
府县俩官儿见此,瞬间脸色大变。
“谁负责的?”
“回部堂……是……县衙典史王海。”
“人呢?”
王海被叫来了。
三十五六的年纪,中等身材,穿着半旧的皮袍,袍下还沾着灰浆点子。
本来这位听见召唤还有些兴奋,可看见总督大人伸手捅的城墙簌簌而落,瞬间脸色如土,腿一软就跪了下去。
“这段墙,你负责?”
陈牧的声音不高,却压的王海丝毫不敢抬头。
“回……回部堂,是下官监督做的”
“灰缝为什么这么宽?”
王海的额头在冻土上压得更低了。
“石料……石料不够,部堂催动紧,下官想着,灰缝宽一些……”
陈牧打断他,直接问:
“谁让你这么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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