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0章 仁浦之盟(2/2)
他只觉来登洲,是这辈子做的最聪明的决定。
虽然什么还没干,但只凭他此刻站在这里,日后只要一回京,就能加官进爵。
在海洲的那点失职之事,与今日之事比起来,连个屁都算不上。
陈青虎眼连连眨动,看看姜远手里的国书,又看看姜远,竟好似先前看刘慧淑一般,眼冒绿光。
如果不是新逻大臣在侧,又是这么重要的场合,陈青都想叫姜远一声祖宗。
就这么来逛一圈,得个泼天大功,全因姜远带他来了。
姜远也强忍着心头喜意,将卷轴递给樊解元与陈青。
二人小心接过,各持一边,尽量将脸板得严肃庄重。
“来人!”
姜远一挥手,刘慧淑捧着一卷纸,与天子赐下的三道白牦牛尾旌节上得前来。
姜远接过那卷纸与旌节,朝刘慧淑眨眨眼,小声道:
“刘军头,今日让你送这两样东西,你的奴籍可消了。”
“啊?什么?”
刘慧淑呆立当场,她怀疑自己听错了。
这还没去与人干仗呢,怎的送了一卷纸与一个旌节就能脱奴籍了?
还不待她相问,姜远却已转过身去,先将那卷纸递给金真骨:
“金真骨大人,此卷乃本侯代大周天子陛下,所书的抚藩手札。
因事情紧急,天子敕书还在路上,只得暂时如此。”
金真骨双手接过后,同样当场打开,与仁浦守将朴道诗一同查验。
只见这上面,除了写了姜远提的那些条件,还有许多极其拗口的之乎者也。
朴道诗抓了抓脑子,竟是一句也看不懂,甚至很多大周字都不认识,只识得纸上那两个大印。
一个是丰邑将军印,一个是王侯玺印。
金真骨却是能通篇看懂上面的字句,见得没有新坑,便轻点了点头,将那卷纸递给朴道诗拿着。
姜远见状,双手捧了牦牛尾旌节:
“金真骨大人,此物乃我大周天子旌节,也是信物。
待得新逻战事平息后,大周天子会发下金印、王冕、冠服等物。”
金真骨接了旌节,心中又是一声暗叹,屈膝再跪:
“谢大周上国天子鸿恩!”
事情弄到这里还不算完,姜远让士卒就地掘土,筑了个三尺土台。
姜远再将早就写好的盟书铺在土台上,又让刘慧淑兄妹俩将大周龙旗插在土台左侧。
金真骨见得这情形,也从随从手里接过另一个木盒,再次取出一份文书。
后又让朴道诗将城头金乌旗扛了下来,竖在土台右侧。
不过,新逻的金乌旗,得要比大周的龙旗矮上一截。
姜远又让人从船上牵下一只羊来,挥刀一斩,将羊头斩下。
姜远与金真骨各用毛笔沾了羊血,在两份盟书上写了个大大的盟字。
此谓歃血立誓,请天地共鉴。
其实这玩意的象征意义大过实际意义,是随时能扯烂的,但流程是这样。
至于,新逻有没有能耐撕毁这份盟约,就得看他们日后的本事了。
但今日结的这个盟约,对大周的影响极其深远,史书上称之为仁浦之盟。
后世的大周学子,参加童生考试时,必有此题,还要分析点出其所产生的影响关联。
使得众多考生痛不欲生。
此是题外话,提过便罢。
所有仪式一搞完,金真骨立即问道:
“侯爷,我新逻已归附,还望侯爷速速发兵!”
姜远听得这话,暗骂金真骨这老东西不是个玩意。
没递国书前,他还假惺惺的请姜远入城,说备了薄酒与新逻美食。
现在盟约一成,他就不提吃饭喝酒之事了,催着姜远马上发兵干活了。
姜远眉眼带笑:“金真骨大人,没那么急嘛,请上本侯战舰一叙,本侯款待一番。”
金真骨见姜远说不急,他便急了:
“侯爷,新逻已岌岌可危,慢不得啊!
吃饭喝酒,以后有的是机会,等战事平了,您到庆都,本真骨必定盛情相待!”
姜远见金真骨真着急,也不再逗这老头子,正色道:
“我大周将士,已在登洲整装待发,本侯即刻放出信鸽便是。”
金真骨却看向姜远身后的巨舰:
“侯爷,您不如先派战舰往罗江口,明禾城快撑不住了啊!”
姜远摸了摸下巴:
“此事我已有计较,后日我大周战舰必出现在罗江口。”
金真骨听得这话,松了口气:
“如此最好!本真骨就不误侯爷调兵遣将了,我先回庆都复命,以让女王陛下有个准备!
若您还有其他兵家之事,可与朴道诗将军商议。”
金真骨拱了拱手,带了抚藩手札与盟书匆匆而去。
樊解元咂咂嘴:“这老家伙一点不讲究,急得跟猴似的跑了。”
姜远瞪了一眼樊解元,提醒他边上还有个朴道诗呢。
那朴道诗只当没听见,朝姜远拱了拱手:
“丰邑侯阁下,金真骨大人急着先回庆都,不能久待。
不如由本将军款待一番,也顺便商议一下出兵路线。”
姜远也没兴趣与这朴道诗喝酒打屁,说到急,姜远其实更急。
姜远正色道:
“朴将军盛情,本侯心领。
今日本侯带来的皆是水军,直扑罗江口便是。
至于陆上出兵,自有登洲徐武将军来此与你商议,你配合就好。”
“本侯还要统筹战事,不便多待,告辞!”
姜远说完一挥手,刘慧淑与刘鱼龙拔了龙旗又扛回了船上。
姜远来得快走得也快,一上船明轮船便倒车出码头,驶向了大海,使得朴道诗一脸懵圈。
他一度怀疑,姜远这厮是来骗国书的。
樊解元与陈青也是满心不解,跟着姜远刚回到大舱室中,就迫不及待的问道:
“侯爷,您不是要去高丽么,从仁浦出发刚好,怎么又退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