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2章 鬼医之柃木(1/2)
第一章:荒村鬼事,屙鬼树引亡魂来
深山多阴事,老林藏邪祟。
连绵不绝的苍莽群山,像是一头蛰伏的巨兽,将阴山村死死裹在最阴暗的腹地。这里常年不见晴日,铅灰色的云层压得极低,淅淅沥沥的冷雨一下就是半月,空气里弥漫着挥之不去的潮湿霉味,混着一股若有似无的腐臭,钻进人的鼻腔,黏在骨头缝里,让人浑身发寒。
村后那片百年乱葬岗,更是阴邪中的阴邪。荒草没膝,坟包错落,无数残破的棺木半露在泥土外,白骨零星散落其间,而整片乱葬岗,密密麻麻长满了一种常绿灌木——柃木。
嫩枝带着两道尖锐的棱,叶片厚革质,边缘泛着钝齿,枝头挂着一串串紫黑发亮的小果实,在阴雨雾气里,透着一股子渗人的幽光。这树在当地没有正经名字,老一辈人都背地里叫它屙鬼树,说是沾着这树的邪祟,魂体都得被搅得溃散,跟被屙走了一样,半点不剩。
此刻,阴山村口,几个衣衫破旧、面黄肌瘦的村民,正伸长了脖子往山路上望,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绝望与恐惧,眼神涣散,像是被抽走了魂魄。
“来了来了!那几个游方的先生来了!”
随着一声颤抖的呼喊,村民们瞬间打起精神,跌跌撞撞地朝着路口扑去。
泥泞的山路上,缓缓走来三道人影,外加一条通体漆黑、毛发油亮的大狗。
走在最前面的,是个身着灰布道袍的中年男子,道袍洗得发白,边角磨破,却纤尘不染。他便是李承道,江湖上人称游方鬼医,亦道亦医,一手阴阳医术出神入化,一手玄门杀伐术更是狠绝霸道,专啃深山诡村、邪祟索命的硬骨头,平生从不信慈悲,遇邪即杀,出手从无活口。
他眉眼深邃,面色淡漠,周身萦绕着一股生人勿近的阴寒气息,右手握着一柄看似普通的木剑,剑身上纹理古朴,细看竟是用整根柃木枝干打磨而成,剑鞘处挂着一个破旧药囊,里面装的不是寻常草药,尽是柃木叶、柃木果这类阴邪草木炼制的药引。
左侧跟着的女子,一身利落黑色劲装,长发束起,露出清冷凌厉的侧脸,正是大徒弟林婉儿。她腰间别着一沓用柃木汁液浸染的符纸,手里攥着一截削尖的柃木枝,眼神冷冽如刀,目光扫过之处,连空气都仿佛凝固。林婉儿是李承道一手带大的,从小跟着斩邪除祟,身手矫健,杀伐果断,从不多说一句废话,但凡出手,必取邪祟魂命。
右侧的少年约莫十八九岁,眉眼灵动,身形挺拔,是二徒弟赵阳。他背着一个布包,里面装着罗盘、纸笔和各类推演工具,看似年轻,却心思缜密,过目不忘,精通阴阳推理、邪祟病理,是团队里的脑子。与师父和师姐的冷冽不同,他嘴贫爱闹,总爱挂着几分笑意,是紧张诡谲氛围里唯一的调剂。
而那条寸步不离的黑狗,便是黑玄。
此狗非同寻常,生就一双阴阳眼,左眼通阳,右眼窥阴,能辨鬼气、识邪祟、破幻术,嗅觉比猎犬还要敏锐数倍,方圆十里内的阴邪之气,它一闻便知。更奇的是,这狗唯独爱吃柃木果,每次吃了紫黑的柃木果,浑身煞气暴涨,连厉鬼都敢直接扑上去咬碎魂体,被赵阳私下调侃为“柃木开光战神犬”“行走的邪祟雷达”。
师徒三人一狗,本是途经此地,打算绕山而过,却被村口的村民死死拦住,扑通一声跪倒在泥泞里,磕头磕得额头鲜血直流。
“道长!道长救命啊!救救我们阴山村吧!”
“再没人来除邪,我们全村人都要死光了啊!”
为首的老汉哭得老泪纵横,声音嘶哑颤抖,恐惧几乎要将他吞噬。
李承道停下脚步,眉头微蹙,目光扫过众人。这些村民个个阳气虚浮,印堂发黑,脖颈处都缠着一缕淡淡的黑气,那是被阴邪缠身、魂体不稳的征兆,显然整个村子,都被浓重的鬼气笼罩了。
黑玄率先低吼起来,浑身黑毛炸开,右眼死死盯着村后的乱葬岗,龇牙咧嘴,发出凶狠的吠声,尾巴紧紧夹起,一副如临大敌的模样。
“师父,是极重的阴煞之气,还有尸煞味。”林婉儿声音清冷,指尖微微收紧,握紧了手里的柃木枝,“比咱们之前遇到的山魅凶多了。”
赵阳立刻拿出罗盘,指针疯狂旋转,根本定不住方向,罗盘表面甚至泛起一层黑气。“师父,罗盘失灵,村子里阴阳紊乱,应该是有大邪祟盘踞,而且不是天然生成的厉鬼,是人为养出来的。”
李承道没有说话,目光越过村民,看向阴山村深处。
整个村子死气沉沉,看不到半点炊烟,听不到半点人声,家家户户门窗紧闭,偶尔有一两个村民从门缝里往外看,眼神呆滞,面无表情,如同行尸走肉。地面上湿漉漉的,墙根处长满了青苔,连空气都冷得刺骨,分明是初夏时节,却让人感觉如同置身寒冬腊月。
“起来说,到底出了什么事。”李承道终于开口,声音低沉,不带一丝感情,他从不做无端的善事,却也不忍看无辜百姓被邪祟残杀,更何况,这村子里的邪祟,透着一股子不寻常的诡异。
众人这才哆哆嗦嗦地站起身,你一言我一语,断断续续地说出了村里的诡事。
原来,半个月前,村里的泼皮刘三,贪财成性,盯上了村后乱葬岗里的古坟,半夜偷偷带着锄头去挖坟,想盗取里面的陪葬品。结果天还没亮,刘三就被人发现死在了乱葬岗的柃木丛里,死状极其诡异。
这一死,彻底捅开了阴山村的鬼门关。
从那以后,村里怪事频发:每晚半夜,都能听到女人的哭声,从乱葬岗的柃木丛里传来,凄厉无比,听得人头皮发麻;接连有村民半夜熟睡时凭空失踪,等找到时,早已没了气息,死状和刘三一模一样;还有人半夜醒来,看见屋里站着模糊的黑影,对着自己吹气,转头就浑身僵硬,动弹不得;村里的黑狗,不分昼夜地狂吠,最后全都离奇死亡,没有一只能活过三天。
之前也有过路的玄门道长、法师前来除邪,可但凡进了村的,全都有去无回,连尸骨都找不到,彻底人间蒸发。
久而久之,阴山村成了活人禁地,外面的人不敢进来,里面的人不敢出去,只能坐以待毙,等着被邪祟索命。
“刘三的尸体呢?带我们去看看。”李承道当即开口,想要查清楚邪祟的来历,最直接的办法,就是从第一具尸体入手。
村民们脸色煞白,连连摇头,吓得浑身发抖:“不……不敢去,那地方太邪门了,谁靠近谁死啊!”
“废物。”林婉儿冷哼一声,眼神里满是不屑,“有我们在,邪祟不敢造次,带路,否则你们全都得死。”
在生死威胁下,村民们终于不敢推脱,两个胆子稍大的年轻人,颤颤巍巍地带着师徒三人一狗,朝着村后的乱葬岗走去。
越靠近乱葬岗,空气越阴冷,腐臭味越浓,四周的柃木也长得越发茂密,层层叠叠的枝叶遮挡住天空,连仅有的一丝微光都透不进来,整片区域昏暗无比,阴森可怖。
很快,众人便在一片茂密的柃木丛中,找到了刘三的尸体。
只是一眼,就连见多了诡事的赵阳,都忍不住皱起了眉头,林婉儿眼神愈发冷冽,黑玄更是疯狂低吼,浑身煞气涌动。
刘三的尸体仰面躺在柃木枝叶上,双眼圆睁,眼球凸起,布满血丝,脸上还残留着临死前极致的恐惧,嘴巴张得极大,像是看到了什么无比恐怖的东西。
他的全身浮肿如鼓,皮肤被撑得透亮,仿佛一掐就能流出水来,七窍里缓缓流出黑红色的污血,血液黏在柃木枝叶上,散发着刺鼻的腥臭味。更诡异的是,他的魂体早已被抽干,体内只剩下一副空壳,周身萦绕着浓郁的阴气,而他的身上、脖颈处,甚至脸上,都缠绕着细碎的柃木枝叶,像是被这树缠住了魂魄,生生拖死在了这里。
赵阳蹲下身,小心翼翼地避开尸体,拿出纸笔,仔细观察着现场,眉头紧锁,开始现场推演:“师父师姐,你们看,死者全身高度水肿,这恰好对应了柃木利水的药性,只不过是反向反噬,邪祟利用柃木吸阴湿、利水气的特性,强行抽干他体内的阳气,逼出魂魄,才导致全身水肿;七窍流血,是因为柃木味涩,涩能封脉,邪祟用柃木封住他的血脉,让他气血逆行,魂体无法归位。”
他指着尸体上的柃木枝叶,继续说道:“这些枝叶不是自然落在他身上的,是有人,或者邪祟,故意缠在他身上的,而且你们看,这些柃木的枝干上,刻着极其细微的阴符,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这根本不是天然的辟邪柃木,是被人动了手脚,用来养邪、锁魂的!”
林婉儿顺着赵阳指的方向看去,果然在一根柃木嫩枝上,发现了一道浅浅的、刻进去的血色阴符,符纹诡异,透着浓浓的邪气。“师父,是人为养尸煞,有人借着这乱葬岗的阴气,用柃木做载体,养出了厉害的邪祟,刘三只是第一个牺牲品。”
李承道走到柃木丛前,指尖抚过树干上的阴符,指尖泛起一丝淡淡的金光,阴符瞬间发出一阵滋滋的声响,冒出黑烟。“是玄门阴符,养邪之人,懂玄门法术,心思缜密,手段狠辣,把天生辟邪的柃木,改成了锁魂敛魄的邪木,一箭双雕。”
黑玄此时凑到刘三尸体旁,嗅了嗅,又转头对着乱葬岗最深处的一座孤坟,疯狂吠叫,声音凶狠,恨不得直接冲过去。
那座孤坟周围,柃木长得比别处更加茂密,阴气几乎凝成了实质,让人不寒而栗。
“看来,根源就在那座坟里。”赵阳收起纸笔,眼神变得严肃起来,“刘三挖的,应该就是这座坟,触怒了坟里的东西,也打破了养邪之人的布局,才引发了这一连串的命案。”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乱葬岗里的阴气越来越重,四周的柃木枝叶,像是活过来一样,在无风的情况下,轻轻晃动,发出沙沙的声响,像是无数鬼魂在低声哭泣。
远处,传来一阵若有似无的女人哭声,凄厉哀怨,从柃木丛深处飘来,听得人头皮发麻,浑身汗毛倒竖。
村民们吓得腿肚子发软,差点瘫倒在地,死死抓着彼此的衣服,连大气都不敢喘。
“天黑前,回村。”李承道眼神一沉,握紧了手中的柃木剑,“今晚,邪祟必来,我倒要看看,是什么东西,敢在我面前放肆。”
林婉儿和赵阳立刻戒备起来,黑玄挡在众人身前,阴阳眼死死盯着阴气最浓的方向,浑身煞气暴涨。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