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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55章 雨夜截杀(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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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追。”魏刈抹了把脸上的血,“但要留活口。”

“知道。”

姬修一挥手,禁军如潮水般涌上坡顶。

战斗很快结束。

六十紫鳞卫,死了四十二,重伤十一,俘虏七人。

七个俘虏被按在地上,面巾被扯掉,露出七张或年轻或苍白的脸。

魏刈走过去,蹲在为首那人面前。

是刚才喊话的那个。

此刻他胸口被火药弹的碎片击中,血汩汩往外冒,脸色白得像纸。

“谁派你来的?”魏刈问。

那人咧嘴,露出带血的牙。

“你……猜……”

魏刈伸手,按在他伤口上。

用力一按。

“啊——!!!”

惨叫声刺破雨夜。

“谁派你来的?”魏刈又问,声音平静得像在问“吃了没”。

那人浑身抽搐,眼睛翻白,眼看就要昏过去。

魏刈抬手,一记耳光抽在他脸上。

“清醒点。不说,我有一百种法子让你生不如死。”

那人喘着粗气,死死瞪着他。

许久,嘶声说:“是……是王……”

又卡住了。

魏刈皱眉,捏开他嘴。

舌根下,藏着一颗蜡丸,已经被咬破,黑色的毒血流出来。

“服毒了。”姬修冷声说,“死士标配。”

七个俘虏,全部服毒自尽。

一个活口都没留。

魏刈站起身,看着地上七具尸体,眼神冰冷。

“清理干净。”他对冷翼说,“查他们身上,看有没有能证明身份的东西。”

“是。”

冷翼带人翻查尸体。

苏欢走到魏刈身边,看着他肋下的伤口。

血还在渗,把劲装染成暗红。

“你得包扎。”她说。

“等会儿。”

“等会儿你就死了!”

魏刈转头看她。

苏欢瞪着他,眼睛红红的,不知道是雨水还是眼泪。

“苏欢。”他忽然叫她的名字,声音很轻。

“干嘛?”

“如果我死了——”

“你闭嘴!”

苏欢一把捂住他的嘴,手冰凉,抖得厉害。

“魏刈,你敢死试试。”她一字一句,“你死了,我明天就改嫁。嫁个比你年轻,比你俊,比你有钱的。生一堆孩子,天天在你坟头蹦跶。”

魏刈愣住了。

然后,他笑了。

是真的笑,不是那种惯常的冷笑或讥笑,是眼睛里都漾出笑意的笑。

他拉下她的手,握在掌心。

她的手很小,很软,此刻冰凉,还在抖。

“那为了不让你祸害别人,”他说,“我得活着。”

苏欢眼圈更红了。

“相爷!”

冷翼跑过来,手里捧着一块令牌。

玄铁打造,掌心大小,正面刻着一条盘绕的紫鳞蛇,背面是一个字——

“王。”

王氏的王。

姬修接过令牌,指尖摩挲着那个字,眼底的寒意几乎凝成冰。

“好,很好。”他低声说,“朕还没动手,他们倒先坐不住了。”

“李文昌到哪了?”魏刈问。

“刚过徐州,按脚力算,明早能到断魂谷。”冷翼说,“相爷,我们还追么?”

“追。”

魏刈松开苏欢的手,看向南方。

雨渐渐小了,天边泛起鱼肚白。

一夜将尽。

“但不去断魂谷。”他说。

姬修挑眉:“嗯?”

“紫鳞卫在这儿拦我们,说明李文昌根本没往扬州走。”魏刈冷笑,“断魂谷是幌子。真正的路,是水路。”

“运河?”

“对。”魏刈转身,看向东方,“从徐州走运河,顺流而下,三天就能到扬州。比陆路快一倍。”

姬修脸色一沉。

“那还等什么?追!”

“不急。”

魏刈从怀里掏出一张羊皮地图,摊在地上。

地图很旧,边角都磨毛了,上面用朱笔标着密密麻麻的路线。

“徐州到扬州,运河有三条支流。”他指尖点在地图上,“一条走淮安,一条走高邮,一条走宝应。李文昌老奸巨猾,一定会分兵三路,真假难辨。”

“那我们分三路追?”姬修皱眉。

“不。”

魏刈摇头,指尖在地图上划了一条线,从徐州直插扬州。

不沿运河。

而是横穿洪泽湖。

“走水路,他快。但如果我们走直线,从湖上截——”魏刈抬眼看姬修,“明天日落前,就能在洪泽湖心截住他。”

姬修盯着地图看了半晌,忽然笑了。

“魏卿啊魏卿,朕有时候真怀疑,你是不是能掐会算。”

“不能。”魏刈收好地图,“但我知道,怕死的人,一定会选最稳妥的路。”

“洪泽湖现在这个季节,风浪大,走湖是险路。”

“所以他才想不到我们会走。”

魏刈站起身,肋下的伤口又渗出血。

他皱眉,撕下一截衣摆,胡乱缠了两圈,打了个死结。

“冷翼,备船。要快船,三十艘,每艘配十个好手。”

“是!”

“皇上。”魏刈看向姬修,“您带禁军走陆路,大张旗鼓,做出要强攻扬州的架势。把王氏的注意力都引过去。”

“那你呢?”

“我走水路,截人。”

姬修盯着他,看了很久。

然后拍了拍他的肩。

“活着回来。”

“嗯。”

魏刈转身,看向苏欢。

“你……”

“我要去。”苏欢打断他,“丽妃的案子是我在查,李文昌是我要的人证。你让我在京城等消息,不如杀了我。”

她说得很平静,可眼神里的执拗,让魏刈想起三年前,她跪在雪地里求他救她妹妹的样子。

那时候她也是这样。

瘦瘦小小一个人,骨头却硬得像铁。

“湖上风浪大,会吐。”他说。

“吐了再吃。”

“可能会死。”

“那就一起死。”

魏刈不说话了。

他看了她很久,然后转身,朝岸边走去。

“跟上。”

苏欢眼睛一亮,小跑着追上去。

姬修站在坡上,看着两人的背影渐渐消失在晨雾里。

“张德全。”他忽然说。

老太监不知何时已站在他身后,躬身:“老奴在。”

“你说,魏刈这样的人,为什么会娶苏欢?”

张德全笑了,脸上的皱纹堆成一朵菊花。

“皇上,老奴是个阉人,不懂男女之情。但老奴知道,再硬的刀,也得有个鞘。魏相那把刀,太利,伤人,也伤己。苏姑娘,就是他的鞘。”

姬修沉默。

许久,他转身,看向京城的方向。

“回京。”

“是。”

“传朕旨意,王氏一族,凡五品以上官员,全部禁足府中,等候审讯。凡有异动者——”他顿了顿,一字一句,“格杀勿论。”

“是。”

晨光刺破云层,照在落马坡上。

尸横遍野,血混着雨水,染红了整片山坡。

姬修翻身上马,最后看了一眼魏刈和苏欢消失的方向,然后勒转马头,朝着京城,疾驰而去。

而他身后,洪泽湖的湖面上,三十艘快船正张满帆,像离弦的箭,射向湖心。

船头,魏刈负手而立。

黑袍被湖风吹得猎猎作响。

苏欢站在他身边,脸色有点白——船晃得厉害,她确实有点想吐。

“后悔了?”魏刈没看她,声音混在风里,有些模糊。

“不后悔。”苏欢咬牙,“但你能不能……让船慢点?”

魏刈转头看她。

她死死抓着栏杆,指节泛白,嘴唇抿成一条线,眼睛盯着水面,一副“我快死了但我不说”的表情。

他忽然伸手,把她拽进怀里。

“闭眼。”

苏欢一愣。

“闭眼,别盯着水面。”魏刈的声音从头顶传来,胸腔震动,震得她耳朵发麻,“看我。”

苏欢仰头。

看到他线条凌厉的下颌,看到滚动的喉结,看到被风吹乱的发丝。

“看你能止吐?”她闷声问。

“不能。”魏刈说,“但能分散注意力。”

苏欢不说话了。

她把脸埋进他怀里,闻到他身上淡淡的血腥味,混着某种清冽的冷香。

很奇怪。

她居然真的不想吐了。

船在破浪前行。

湖面一望无际,水天相接处,朝阳正一点点跃出水面,把整片湖染成金色。

“魏刈。”她忽然叫他。

“嗯?”

“如果这次,我们真的回不来了——”

“没有如果。”他打断她,手臂收紧,把她箍得更紧些,“我会带你回来。一定。”

苏欢笑了。

她把脸埋得更深,轻轻“嗯”了一声。

船头,冷翼别开脸,假装看风景。

其余暗卫也纷纷抬头望天——今天天气真好啊。

魏刈低头,看着怀里毛茸茸的脑袋,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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