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8章 漫天要价,无力回天(1/2)
定北关的关城之中,一处客栈之中,慕容远一行识趣地待在房间内,没有外出。
当然,就算他们想外出,将整个客栈团团守卫住的数十名士卒也不会给他们那个机会。
随从站在慕容远的身侧,低声道:“王爷,你说这大梁人最终会怎么选择呢?会同意咱们和谈的请求吗?”
慕容远回想着方才面见凌岳的经过,神色有几分凝重,缓缓道:“不好说。讲道理,南朝人是没有一定要赶尽杀绝的意愿的,把我们灭了,对他们并没有什么好处。但那凌岳似乎并不是一个讲道理的人。”
说到这儿,他不由长长一叹。
若是凡事都能讲道理,当初齐政就根本不会主动落入圈套奔赴北渊,也就不会有后续那么多事情了。
他扭头看着身旁的亲随,“多思无益,一路辛苦,吩咐大伙儿且好好休息一番,此事后面还有许多需要我等劳累的地方。”
随从恭敬称是,下去吩咐,慕容远也在椅子上坐下,靠着椅背上闭目养神。
他看似恬静入睡的表象之下,心头却在疯狂转动着各种念头,思考着各种问题。
凌岳心头的真正意愿是什么?
那声神秘的咳嗽来自于谁?
凌岳最终会做出怎么样的决定?
如果凌岳坚持要北伐灭国,自己又还能做些什么?
南朝皇帝和那位镇海王那里,能不能找到突破口?
不知不觉,仿如大脑过载,同样奔波许久的他也疲惫地陷入了睡眠之中,直到房门外响起一阵脚步声,继而喊声响起,“大燕使臣何在?”
当随从帮忙拉开房门,慕容远走出房间,前来传信的军士便朝他抱拳一礼,“我家将军请贵使移步一叙。”
听见这话,慕容远抬头看了一眼天色,不由眉头一皱。
距离他方才从凌岳那儿离开,应该还不到两个时辰,这个时间短得有些出乎他的意料。
这么短的时间很可能就意味着一件事:凌岳的态度并没有出现根本性的转变。
想到这,他锁着眉,心头蒙上了一层阴影,对此行的结局顿感悲凉。
很快,他又回到了那处房间,见到了凌岳。
凌岳依旧是那副拒人千里之外的冷漠态度,伸手示意慕容远落座之后,淡淡道:“贵方既然想要议和,本将也不是那等喜好杀伐之人,经本将深思熟虑,此事可以谈。”
慕容远脸上的喜色都还未来得及彻底绽放,凌岳的声音便继续响起,“这是我们的条件,阁下不妨看看吧。若是答应,本将立刻传令三军,罢兵回境。”
说着,他挥了挥手,一个亲卫便将一张信纸递向了慕容远。
慕容远那激动的心,颤抖的手,忙不迭地接过信纸,打开一看,映入眼帘的文字几乎让他眼前一黑。
光是赔偿一项,大燕便需要为此战赔偿军费两百万两,赔偿牛羊十五万头,战马一万匹,其中还要有三千匹母马;
同时,双方约为叔侄之国,大燕为侄,大梁为叔;
开边境三关互市,为感谢大梁互市之情,大燕向大梁进贡岁币,每年白银五十万两,
慕容远瞬间攥紧了拳头,额头上青筋直跳,一股愤怒不由自主地在心头生出。
这不是谈判,这是一场敲诈、一场勒索、一场趁你病要你命的凶残掠夺!
“凌将军,恕在下直言,您根本没有议和的诚意,这样的条件是不可能达成的!我朝的君臣和百姓也绝不会答应这等丧权辱国的条件!”
凌岳闻言,态度依旧是十分平静,冷冷地看了慕容远一眼,那眼神仿佛带着几分【本将说了不议和,你们要议,真议了你们又接不住】的嫌弃。
他淡淡道:“你们应该庆幸,本将军还愿意出价。”
慕容远张了张嘴,却发现凌岳的话竟有几分道理。
不论价高价低,只要出价了至少就有得谈。
但他还是带着几分外强中干和色厉内荏地开口,“凌将军,您就不怕我大燕宁为玉碎,不为瓦全吗?”
凌岳无所谓地耸了耸肩,“本来本将也没想着议和。”
慕容远:......
你他娘的能不能换句词!
看着还想说什么的慕容远,
凌岳右手手肘撑着膝盖,身子前倾俯视着慕容远,“人都快渴死了,虽然眼前这杯水可能有点脏,有点难以下咽,但它至少是救命的水,不是吗?”
慕容远心头叹气,但脸上还是维持着愤怒,“凌将军,我朝新立,若是答应了这等条件,必然会激起轩然大波,民心尽丧,甚至威胁皇权,那还不如直接开战的好。”
凌岳的脸上露出几分不耐烦,“你能替你们朝廷做决定吗?不能就快点回去请能拿主意的人定夺。”
他的嘴角勾起一丝讥讽的笑意,“反正你们不是早就习惯了这种忍一时之气,然后等缓过劲来就翻脸不认账的做法吗?本将等着你们撕毁协议的那一日。”
慕容远深吸一口气,无视了凌岳的嘲讽,行礼一拜,“此事在下需要回朝与我朝陛下商议。”
凌岳点了点头,微笑道:“你尽管去便是,本将可以派人护送你们回境,只不过,在和议达成之前,我朝将士的兵锋是不会停的。”
慕容远脚下差点一个踉跄,只觉心头一口老血都快要喷出来了,强忍着朝着凌岳欠了欠身,带着人飞快地收拾离开了定北关。
.......
渊皇城。
城还是那个城,但名字已经不是那个名字了。
随着北渊的猝然崩塌,渊皇城这个名字也在一夜之间从官方层面被抹除,此地如今叫做燕都。
那座宏伟的渊皇宫,如今自然也没有了那个渊字,只被称作皇宫。
燕帝慕容廷正坐在御书房中,和下方坐着的宇文锐密议着国中大事。
“陛下,如今国都之中,朝野皆较为平稳。前朝余孽在城防军、夜枭卫和刑部的联手行动下,已经被清剿得差不多了。朝臣们偶有串联,但这种事情是杜绝不了的。在明面上,他们都是十分老实,不敢逾矩。臣以为,只要抓牢城防军和禁军两支力量,至少都城便不会有什么问题。”
慕容廷自己就是靠着这两支力量成功兵变起家的,自然知道其中的风险,而他也将这两支兵马的将领大多都换成了自己的心腹,统领层面更是交给了慕容宗室,为的就是要护好自家这个初生的脆弱皇权。
他缓缓点头,看了一眼手边的一封奏章,而后问宇文锐,“你以为冯源此人可信否?”
“臣以为此人可信。”宇文锐毫不迟疑,开口道:“陛下放心,此人虽为数朝元老,在朝中党羽颇多,威信隆重,但向来信奉有奶便是娘,从不参与党争,也不在乎改朝换代,只要陛下继续委任他以权力,他必然能够带着手底下的人一起为咱们大燕新朝效力。”
慕容廷点了点头,宇文锐的回答也跟他的想法差不多。
他缓缓道:“所以咱们眼下主要的问题是在边疆和地方上?”
宇文锐嗯了一声,“拓跋氏的反叛基本都已经被镇压完毕,其势力也被肃清了。十姓诸部之中,绝大多数也都明确表态,愿奉皇命,唯有完颜部拒不奉诏,甚至还驱逐了咱们前去宣旨的使者,割下了使者的舌头。”
慕容霆面色一寒,“那就打!朝中大局已定,不铁腕不足以镇天下,如此正好杀鸡儆猴,给天下亮一亮我新朝之规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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