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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5章 家(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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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柳垂眸,瞥见她毫无防备的睡颜,长睫珠光萤萤。他眼中那抹柔和微光似乎又深了些许,收紧手臂,将怀中这团温热又麻烦的珍宝更贴紧自己心口,步履沉稳,踏雪无痕,消失在清水镇深巷的尽头。

回到府邸,相柳将她轻轻置于内室温暖的榻上,方解了外袍在她身侧躺下。他才阖眼,怀中人便在睡梦中不安分地蠕动起来,一个劲儿地往他怀里更深的地方拱,?白发?搔得他下颌微痒。

朦胧间,她唇齿间泄出几声含糊带着鼻音的咕哝,断断续续,带着数月来积压的委屈:

“……骗子……大骗子……拿个假人……哄谁呢……长得一样……也不行……”

“……我才不要……对着个空壳子……说话……傻不傻……”

“……再像……也不是你……我宁愿……自己憋着……”

最后几乎成了赌气似的呜咽:“……我……我才不稀罕……假的……”

这些破碎又模糊的呢喃,像一把小巧却精准的钥匙,“咔哒”一声,彻底旋开了相柳心底最后悬而未决的疑虑。

先前她醒时的啃咬控诉,他虽明了,终是隔了一层;此刻这毫无防备的梦呓,才是她潜意识里最真实、最固执的宣告。

原来,她同他一样。?

宁可忍耐数月音讯杳无的焦虑,宁可独自吞咽委屈与思念,也绝不肯对着一具灌注了心头血、形貌宛然的傀儡,吐露半分情愫,换取片刻虚妄的慰藉。

温热的激流,蓦然撞进相柳素来冷寂的心腔。不是情欲的余烬,是灵魂被彻底认同时,产生的深沉撼动与无尽妥帖。

他们在这件事上,有着如此根底一致的执拗。

他无声地喟叹,低下头,一个饱含着万千复杂心绪的吻,珍而重之地落在了她微蹙的眉心。

这个吻里,有?了然的疼惜?,有?共鸣的慰藉?,更有一种?“得卿如此,夫复何求”?的沉甸甸的满足。

朝瑶在梦中似有所感,那蹙起的眉尖缓缓舒展,呜咽声渐止,再次沉入安稳的睡眠,只是环在他腰间的手臂,收得更紧了些。

相柳拥着她,感受着怀中这具温热躯体全然依赖的姿态,心底最后一丝因长久分离和潜在误解而生出的浮尘,也被这无言的默契涤荡得干干净净。

窗外,真正的晨曦将至,微光初露。

他阖上眼,下颌轻抵着她柔软的发顶,唇角掠过无人得见,淡淡真实的笑。

长夜已尽,怀中有她,心中有镜。此后岁月,纵有风波,此心澄澈,再无惶惑。?

这一夜,这一觉,相柳睡得格外的沉,也格外的踏实。?

宁抱孤怀对冷月,不借幻影暖空庭。?

形可摹,血可予,然魂光一点,举世无双,岂容赝品渎真灵??

朝瑶之拒,是不欺己心;相柳之绝,是不容隙伪;九凤之嗤,是不降格求。?

皆以赤诚为舟,以独一为锚,纵蹈苦海,不渡虚舟。?

至情者,不饮鸩止渴,不画饼充饥。但求明月映寒潭,清辉两不疑。

日上三竿,暖阳透过窗棂,在室内洒下一片慵懒的金辉。朝瑶是在温热坚实的触感中醒转的。意识先于视线复苏,鼻尖萦绕着熟悉又令人安心的清冽气息,混合着昨夜未曾散尽的旖旎暖香。

眼睫颤了颤,未睁眼,先像只餍足的猫儿般,往身侧的热源深处又钻了钻,脸颊蹭过光滑微凉的丝绸里衣,底下是壁垒分明的肌理。

头顶传来一声轻笑,带着晨起特有的微哑:“醒了?”

“嗯……”她含糊应着,终于舍得掀开眼帘。入目是相柳线条优美的下颌,珠帘投射出波光粼粼的光,如梦似幻,再往上,是他正垂眸看来的视线。

那双惯常清冷的眸子里,此刻蕴着浅淡的柔光,如寒潭映日,消融了几分凛冽。

她眨了眨眼,狡黠的光一闪而过,忽地想起正事,却偏不急着起身,就着这相拥的姿势,指尖无意识地绕着他一缕散在枕畔的银发,开口问道:“辰荣山那日……我与玱玹商议的,关于后续辰荣军融合的细则,苍梧应该也报与你知晓了吧?”

“嗯。”相柳应了一声,指尖轻轻梳理着她有些凌乱的白发。

“那……”朝瑶抬起眼,目光清亮地看着他,故意拖长了语调,带着点促狭,“你说,洪江那边,会不会对此有什么……误会?毕竟,立法、建军、设司,一步步将旧部彻底纳入西炎体系,看似给了前程,却也像无形的绳索。”

她问得随意,如同闲谈,可相柳岂会听不出这明知故问底下藏着的心思——她并非真担忧洪江看不懂或反对,而是在确认他对此事的态度,也是在将他更紧密地纳入这盘关乎他旧日袍泽未来的棋局之中。

相柳凝视着她,目光深邃,仿佛能穿透她故作轻松的表象,直抵那深处的小小试探与全然信任。

片刻,他薄唇微启,声音平静笃定:“不会。”

“哦?”朝瑶挑眉,指尖仍缠着他的发丝把玩。

“洪江是宿将,更是明白人。”相柳缓缓道,条理清晰,一如他剖析战局,“你予的,不是绳索,是阶梯,是活路。混编同功,是给尚有血勇者战场与荣耀;设司予权,是给善谋者位置与话语。这比空赏金银、虚予爵位,实在得多,也尊重得多。他若连这也看不透,或仅因西炎二字便心生抵触,便不配执掌辰荣军至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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