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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捌十五章(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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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捌十五章

楚摘星现在很生气,她也的确该生气。

这简直就是一场不知从何处起头的滑稽戏,还从头到尾都把她这个主角给高高架起,让她直接成为荒诞的代名词。

不过这不是当前的重点。

当前的重点是孟随云没有再说话了。

楚摘星脑中记得明明白白,自从师姐说了那句令她战战兢兢的话之后,师姐就没有再发出哪怕半个音节,沉默到令她不寒而栗。

有鉴于此,一直眼观鼻,鼻观心的韩良和开始主动计算自己上场的概率。

服丧、致哀、守灵、摔盆、拄杖、入土,没一样是轻省的活计。

这万一孟师伯来个沉默中的爆发,让事情朝着最坏的方向发展,她得提前做好准备,免得到时候手忙脚乱的。

唉,她这么“孝顺”也怪师傅,要不是师傅您和孟师伯之间的事谁也掺和不了,她至于干站在这想些有的没的么。

师傅您在那敲什么桌子,审什么人啊?孟师伯都这样了,您不是先该哄哄吗?

您往日里撒娇耍赖的本事呢?都伏低做小了那么多次,不对,是师傅您对上孟师伯腰板子就没硬起来过,那也不差这一回吧。

赶紧地把话说开和好啊,不然现在我夹在其中可能受夹板气是小,北武会出现问题是大啊。

能不能积极点!

是的,没错,就是北武会。

得益于北武会日臻完善的情报系统,外人、甚至绝大部分核心下属,最多都只能获知本会的实际操纵者是楚摘星,祝余的确拥有实权,但也的确是被推到台前掩人耳目的。

只有韩良和这个少主君和部分管事的“股东”们知晓师傅的影子里还藏了一个孟师伯。

足以代表师傅本人,能够行使师傅在会中一切权力的特制印鉴,在孟师伯身上。

韩良和已经掌握了充分的证据证明,那套特意为师傅打造,象征着权力的印鉴,从出炉之日算起,师傅到现在也就用了一回。

还得是需要把鉴章图样,统一下发给各下属机构详加记诵,以备鉴别认知的第一次。

打那以后韩良和就从没见过师傅沾手过那枚印,像是刚盖完就迫不及待丢给了孟师伯。

虽然这有当时的师傅身体状况不是很好的原因在内,那时候的师傅一天十二个时辰里,断断续续加起来要睡上七八个时辰。

用师傅自己的话来说就是,让她这个睡神掌着这枚印就是浪费,除了误事啥也干不了。

但即便师傅如今已经大好了,韩良和私心里也时常“大逆不道”地认为,师傅就该把印鉴交给孟师伯。

师傅于剑道上天资绝纵,几乎可以称得上无人能够比肩,但对于其它事嘛,也就是那样了。

师傅向来是把她是由孟师伯带大,诸多本事皆由孟师伯亲授这句话挂在嘴边的。

然而以韩良和如今自身并不高明的眼光去看,作为被教授者的师傅不少事都只是得其形,而未能得其神。

师傅能识得天下灵材、灵药十之七八,还能把药性解释个八|九不离十,这是孟师伯教的不假。

但师傅炼丹的最好成绩呢,是在孟师伯炼丹的时候帮忙看着炉火,还时常被自封为九天十地·主人的第一控火参童沈宿嫌弃毛手毛脚,直恨不得把师傅从丹房中打出去。

孟师伯对于各种关系和变化极为敏感,拥有着同样负责掌握全局的祝余师叔深羡,却怎么也学不来的灵动手段和人心掌握。

好似无论多复杂的事和关系,孟师伯也只需轻巧拨弄几下,做出些微改变,一切就能迎刃而解了。

而师傅的水平据祝余师叔一次在酒后不经意的吐露,一城一地,就是极限。

如果再多,就必然要找他,或者那位早逝的陈师叔帮忙出主意。

也就对时局大势的把握师傅学得还不错,还能教教她。

过去孟师伯办事的桌案旁总会摆着一张躺椅,而师傅就正正好长在那张特别制作的躺椅上,准备随时睡过去。

所以韩良和比其它人还要了解多一点:孟师伯不仅在代替师傅处理诸般事务,与大千世界的信函沟通也是络绎不绝,大概率是在代小龙君远程指挥操作龙族事宜。

而就是这样的孟师伯,还能不停炼丹,并稳步提高自身水平。

在最近这两年也开始初步上手学习、处理各种杂事的韩良和眼中,这样的孟师伯不亚于神祇降世,和自家师傅的仗剑诛群魔,人过血浸地难分伯仲。

现如今北武会的架构和负责人已经初步形成,祝余师叔逐渐从以往那种既负责赚钱,又负责花钱的职能中淡出,一门心思扎入赚钱这种令他身心都感觉满足畅快的事业中去。

至于花钱这种费力不讨好事么,自然而然就落到了孟师伯头上。

这次要是闹得孟师伯撂了挑子,短时间应该没啥问题,但要是长此以往,会中必会出大问题,最次也是伤筋动骨。

韩良和的确不愧是北武会整个领导核心共同教出来的孩子,她看问题的方向很准,思路清晰,甚至连推导出的结果也似模似样。

只是她错估了最关键的一点,而这一点就是楚摘星正在全力解决,让不知所以的她陷入焦虑的元凶罪魁。

那就是她低估了自家师傅和师伯之间的信息交换和信赖程度。

楚摘星打小就是对孟随云单向透明的,区别仅仅在于在想瞒的年纪无论如何都瞒不住,能瞒住的年纪不愿意瞒了。

不然她那套印鉴大可空置不用,不会交给孟随云让她随意处置。

孟随云的情况要复杂些,她要是想瞒,不,是选择不把事情告知楚摘星,那楚摘星是决计不会去主动探究的,除非孟随云因此出现了意外。

楚摘星比任何人都要尊重照顾孟随云的想法,在孟随云亲口告诉她之前,哪怕她已经从别的渠道收到了一些消息,她也愿意在孟随云面前装不知道。

这一点被孟随云笑称为只要变得足够强,那就无论是否知晓内情,情况如何,都能护得她周全无恙的奇怪念头。

但基于楚摘星的全面不设防,和孟随云认为自家小孩已经拥有足够实力,成熟思维参与自己事务,楚摘星也是在逐渐进入自己师姐更深层次的世界中去的。

譬如说大千世界的势力格局划分,她打算怎么把妖族给拧成一股绳。

即便到现在为止,楚摘星因为自己鞭长莫及的缘故,只听而不发表意见,不过大概的轮廓是已经勾勒出来了。

而能坦率交换这些信息的两人,彼此信赖程度是祝绪见了都会大喊,你们两个又在背着我搞什么的程度。

贵为小龙君的祝绪一直没明白,明明是自己和姐姐相处的时间最长,凭什么楚摘星能看一个眼神就充分准确理解姐姐意思啊。

正因如此,楚摘星十分确信师姐清楚那矮小男子口中所谓给她选道侣一事是子虚乌有,因为就连她自己都不知道有这事。

师姐所在意的,应该是自己的道侣之事,又被人变成了筹码。

而师姐被自身条件限制,还没办法去争。

反正楚摘星不止一次想过怂恿一下自家徒弟,把孟师伯的的称呼换成师娘会是什么样,但也只是想想。

因为先不论师姐能不能放下心中顾虑去应,绪必定会先跳出来闹上一通。

自己也就罢了,还能挨上绪两拳,徒弟这身板就是奔着鬼门关去的。

矮小男子被五花大绑,勉强摆成了个跪姿跪在堂上,身后还站着一个满面羞惭,周身却怒意勃然的何行止。

奇耻大辱,奇耻大辱!要知道他可是经由程师兄推荐,被楚师姐从众多竞争者挑出来做知客道人的。

而挑中他的理由就是他为人细谨,处事得宜。

宗内那些对楚师姐的观感看法他现在也有所耳闻,但这些是他够不上的。

反正宗内从不缺乏主张对玉皇朝强硬的前辈,他只要安安生生从楚师姐这出去,以往那些负担就能尽数抛去,谋得高任不再是空想。

可看看他现在都做了什么,在楚师姐给予全然信任的情况下,把这洞府变成了筛子!不过这其中还要经过其它环节,倒也不能全怪他。

但这矮子办坏事自信到不去打听究竟会惹到那尊神,居然堵上了楚师姐这个正主!而在楚师姐把人带到他面前之时,他还一无所知!

这已经不是用一句一时失察所能掩饰过去的了,甚至会让推荐他来的程师兄背上一个识人不明,坑害同门的名声。

这事要是不能被妥善处理,他会彻底没有出头之日,后果比当初打了玉皇朝的修士还要严重。

也就是楚摘星还在跟前看着,不然何行止把人给捅了个对穿了。

真是个没长眼的王八蛋,敢在太岁头上动土。

楚摘星松开绕在指尖的剑穗,语气淡淡的:“从现在开始,我问,你答,有问题没有?”

那矮小男子终于听得楚摘星发声,如闻天籁,不住以头凿地,膝行上前:“弟子都说,都说,只求师姐您能饶过弟子一命。”

何行止不耐烦给了他一脚,把蠕动的他踹翻,低叱道:“休得罗唣,楚师姐说什么你答什么就够了!”

楚摘星并没有制止何行止粗暴的行为,因为事实证明红白脸是效率极高的套路。

果然,楚摘星又听到了牙齿捉对儿厮杀的声音。

还挺响的,就是不好听。

“第一个问题,到底是哪,或者说是怎么传出我要找道侣的事情的?”

这样可以帮助楚摘星判断自己要对付的人是谁,最好是只有燕羽觞那个程度,宗内有人打她的主意。

只是矮小男子的第一句话就让她失望了:“弟子,弟子也不知是何处传出的……”

“照你这么说,这世上还有空xue来风之事情咯。”

何行止又给了他一脚,通过物理手段让他长高了一点:“说实话!”

“说,弟子说……就说……”矮小男子明显被吓破了胆,嘴中不住重复着意思相近的话。

楚摘星止住了还想动手的何行止,等了片刻后得到了回答:“起初是没有的。不过两月前赵师姐刚从东海回返,归一楼的冯钰就以砥砺切磋为名入宗邀战,随行的还有那位上官伊。”

楚摘星是越听越糊涂,剑修间互相切磋是很正常的事情,冯钰作为与赵麓齐名并列的天才,入宗邀战合情合理。

唯一能作为疑点的就是在万剑大会前这个节骨眼上来。

但是何师弟的脸色开始不对劲了……

一番话下来,楚摘星心中的疑问不仅没少,反而还变多,只是拿眼去瞧那矮小男子,想让他解释一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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