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0章 施耀辉指示 陈默飞赴深圳(2/2)
与此同时,在上海浦东陆家嘴的一栋写字楼顶层,曾绍华刚从一间会议室里走出来。
他今年六十岁,身材保持得很好,穿一件藏青色的定制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走路的步伐比平时快了一些,但脸上看不出任何情绪。
曾绍华是华鼎能源集团的董事长兼党委书记,正部级央企掌门人,这个位置他坐了十年。
从能源系统的一个普通干部一路走到今天,靠的不全是家族背景,也有他自己的手腕和判断力。
但今天,他坐不住了。昨天深夜,他接到了一个电话。
不是林清娴打来的,是他自己人传来的消息:林清娴的三个一级账户全部被冻结,王兴安已经向公安机关自首。
曾绍华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站在华鼎能源京城总部的办公室里,握着手机的手在剧烈地发抖,不是害怕,是愤怒。
老爷子进去了,在里面抗下了所有的事。他愤怒的不是林清娴被抓,也不是王兴安的自首,他愤怒的不是账户被冻。
那些账户名义上是林清娴的,跟他没有任何直接关联。
几年前的那纸离婚协议就是为了这种时刻准备的。他愤怒的是,从王兴安被抓到U盘被破解再到账户冻结,他在体制内经营了二十多年的情报网络,居然没有提前收到一个字的风声。
这说明对方的保密级别已经超出了他能触及的层面,能做到这一点的人不多,但施耀辉算一个。
曾绍华和林清娴的离婚,外界没有几个人知道。他们在公开场合依然以夫妻身份出现,一起出席活动,一起参加应酬。
甚至连曾老爷子那边,提到林清娴的时候用的还是“儿媳”这个称呼。
但法律文件不会说谎。民政局的档案里,清清楚楚地记着:几年前,这两个人已经解除了婚姻关系。
这不是曾绍华一时冲动的决定,这是曾老爷子策划的一步棋。
当时林清娴的海外资金转移已经进入了最后阶段,涉及四层信托嵌套和三个司法管辖区。
一旦这些资金完成了最终的穿透,就需要在法律上做一个彻底的切割。离婚是最干净的方式。
林清娴一开始是不同意的。她这个人性格刚硬,觉得离婚像是一种背叛。但曾绍华用了一整个晚上跟她分析利弊,加上曾老爷子的施压,她不得不接受。
“清娴,这不是感情的事,是保险。”那天晚上他是这么说的,“万一有一天你那边出了问题,这纸离婚协议就是我的防火墙。反过来也一样,如果我这边出了事,你可以凭离婚协议把自己摘出去。我们是一体的,但在法律面前,我们必须是分开的。”
林清娴最终同意了。她是做金融的,她比谁都懂风险隔离的重要性。
在这几年里,他们在暗处的合作没有任何变化。曾绍华依然通过林清娴的渠道在海外运作资金,林清娴依然用曾绍华在体制内的资源为她的项目保驾护航。唯一不同的是,纸面上,他们已经是两个毫无关系的人了。
但现在,情况变了。王兴安的自首意味着U盘落到了对方手里。
U盘里记录的那些交易,有一部分是在离婚之前发生的,但也有一部分是在离婚之后。
如果对方能够证明他们在离婚后依然存在实质上的经济往来,那离婚协议就保不了他。
所以曾绍华必须做第二层切割,他今天在上海见的人,是华鼎能源在长三角地区最大的供应商之一的老板,姓范。老范跟他打了十几年交道,是他最信任的白手套之一。
曾绍华需要老范做一件事:把曾绍华离婚之后通过林清娴渠道回流的那部分资金,做一次账面上的重新归属。
简单说,就是让那些钱看起来不是林清娴给他的,而是老范的公司通过正常商业合作支付给他的。
老范在会议室里听完以后,额头上渗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他知道这件事的风险有多大。但他也知道,跟曾绍华绑在一条船上这么多年,现在想下船已经来不及了。
“曾总,这个事,时间上来得及吗?”老范的声音有点发干。
“必须来得及。”曾绍华的语气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三天之内把账面调整完。所有的合同补签、发票重开、付款凭证重做。你那边有专门的人,不用我教你。”
“可是曾总,如果对方查到了这些补做的合同,”
“他们查不到。”曾绍华打断了他,“合同日期写的是去年的。你那边的财务系统能不能做到,不用我教你。”
老范擦了一下额头上的汗,咬了咬牙,点了头。
从会议室出来以后,曾绍华走进了电梯。他的秘书在旁边低声问了一句:“曾总,今天下午还去虹桥那边的会所吗?”
“不去了。”曾绍华按下了负一层的按钮,“订今晚回京城的机票。”
秘书愣了一下。“今天才来的,这就回去?”
曾绍华没有回答。电梯门关上的一瞬间,他看了一眼手机。上面有一条未读消息,是他儿子曾旭从香港发来的。
“爸,我妈到了。她让我转告你,一切按计划走。”
曾绍华看完以后,把消息删了。
他知道林清娴现在在香港干什么。她在转移二级账户的资金,在做受益人变更,在试图把自己从信托架构里摘出去。
这些事情她做得了,但她不知道的是,她做的每一步,都有可能成为日后陈默手里的证据。
曾绍华是一个极其冷静的人。他对林清娴有感情吗?
有。二十多年的夫妻,不可能没有。但在权力和生存面前,感情是最先被牺牲的东西。
如果林清娴最终被抓,曾绍华有信心用那纸离婚协议撑住第一波冲击。
但他也清楚,离婚协议不是铜墙铁壁。如果对方足够聪明,足够有耐心,最终还是会找到突破口。
所以他得在那一天到来之前,把所有的痕迹都清理干净。
电梯到了负一层的停车场。曾绍华的专车已经等在那里了。他拉开后排车门坐了进去,对司机说了一个字:“走。”
车子驶出了写字楼的地下车库,汇入了陆家嘴的车流中。窗外是密密麻麻的高楼和玻璃幕墙,黄浦江的方向有几艘货轮在缓慢地移动。
曾绍华靠在座椅上,闭上了眼睛。他的脑子里现在只有一件事:时间。
他和陈默之间的较量,归根到底是一场时间的竞赛。
谁先完成自己的布局,谁就能占据主动。
下午四点半,陈默的飞机落在了深圳宝安机场。
黄显达派的车已经在出口等着了。叶驰坐在车上,一见面就递过来一叠文件。
“林清娴过关后上了一辆港牌商务车,车牌号拍到了。”叶驰说,“联络人已经把信息传过去了。”
陈默接过文件翻了几页,问道:“黄哥呢?”
“在南山区的商务酒店等你。”
车子汇入了深南大道的车流里。陈默合上文件,脑子里反复咀嚼着施耀辉今天说的那些话。
离婚了。曾绍华和林清娴几年前就离婚了。
这一招太狠了。等于是在最关键的证据链还没有成型之前,就预先设置了一道法律防线。
如果不是施耀辉今天告诉他,他可能还在按“夫妻共同犯罪”的思路去构建证据体系。
但现在他知道了。离婚协议是假的,双方的实质合作从来没有中断过。他需要的是证明这一点。
而证明这一点的关键,在林清娴身上。
而林清娴此刻大概正在中环的某个银行柜台前签字,她以为自己在自救。
但她不知道的是,她签下的每一个字,都在织一张她自己逃不出去的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