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4章 柳倩娇声说(2/2)
“不,是我该谢谢你。没有你,我早就死了。”
柳倩抓住他的手,力气大得惊人:“听我说...苟强...知道我在慈云寺...他很快就会来...你带着证据...快走...交给省厅...直接找...张厅长...他是...我父亲的老战友...可信...”
“一起走,我背你。”
“不...我走不了了...会拖累你...”柳倩咳嗽起来,嘴角渗出血丝,“快走...从后窗...翻出去...有条小路...”
“我不会丢下你的!”郝铁试图背起她,但腿伤让他使不上力,两人一起摔倒。
就在这时,外面传来汽车引擎声,接着是脚步声,不止一个人。
柳倩脸色一变:“他们来了...快走!”
郝铁看向窗外,三辆黑色SUV停在茅屋外,七八个人下车,为首的是苟强。他穿着黑色风衣,戴着墨镜,手里拿着一把手枪。
“柳倩,我知道你在里面!”苟强的声音传来,“出来吧,我们好好谈谈。把东西交出来,我饶你不死。”
郝铁迅速思考。茅屋只有一扇门一扇窗,都被堵住了。硬闯不可能,只能智取。
“柳倩,你还有力气开枪吗?”他小声问。
柳倩从腰间摸出一把袖珍手枪:“只剩...两颗子弹...”
“够了。你从窗户瞄准,吸引他们注意力,我从门冲出去,制造混乱,然后我们一起从后窗跑。”
“你腿不行...”
“没时间了,按我说的做!”
郝铁把证据塞进怀里,拿起地上的木棍,对柳倩点点头。柳倩爬到窗边,用枪托砸破一块玻璃,对外面开了一枪。
外面一阵骚乱,有人中枪倒地。郝铁趁机踹开门,冲了出去,挥舞木棍打向最近的人。
但他的腿伤严重影响了行动,没几下就被打倒在地。苟强走过来,用枪指着他。
“郝铁,我们又见面了。这次,你跑不掉了。”
“苟强,警察已经在路上了,你逃不掉的。”郝铁挣扎着站起来。
“警察?”苟强笑了,“李国栋会处理好一切的。现在,把东西交出来,我可以给你个痛快。”
“东西不在我这儿。”
“搜!”
两个人上前搜郝铁的身,找到了U盘和摄像机。苟强接过,看了一眼,满意地笑了。
“很好。现在,该处理你们了。”他举起枪,对准郝铁。
“等等!”柳倩的声音从茅屋里传来。她扶着门框,摇摇晃晃地站着,枪口对准苟强。
“把东西还回来,否则我开枪。”
苟强转身面对她:“柳倩,夫妻一场,何必呢?把枪放下,我答应不杀你,送你去国外,给你一笔钱,重新开始。”
“重新开始?”柳倩苦笑,“我的人生已经被你毁了。五年,我忍了五年家暴,看着你害死一个又一个人。林婉是怎么死的?真的是车祸吗?”
苟强的脸沉了下来:“闭嘴。”
“她是自杀,因为你打掉了她的孩子,还逼她签股份转让协议。她是从你家阳台跳下去的,不是什么车祸!”
“我让你闭嘴!”苟强怒吼,枪口转向柳倩。
就在这时,警笛声由远及近。苟强脸色一变:“李国栋在干什么?!”
“他可能来不了了。”一个声音从树林里传来。
李国栋走出来,身后跟着十几名警察,全都举着枪。
“李国栋,你什么意思?”苟强盯着他。
“意思是,游戏结束了,苟强。”李国栋举起手铐,“你被捕了。罪名是谋杀、行贿、洗钱、非法拘禁,以及试图杀害警务人员。”
“你疯了?我给你的钱足够你花几辈子!”
“钱是很好,”李国栋说,“但我妻子临死前对我说,她宁愿穷死,也不愿花脏钱治病。她死后,我就一直在等这一天。”
苟强明白了,李国栋从一开始就没打算帮他,而是在收集证据。他狂怒地举起枪,但警察的动作更快,几声枪响,苟强的手腕、膝盖中弹,惨叫着倒下。
其他人见状,纷纷举手投降。
李国栋走到郝铁面前,伸出手:“对不起,之前不能告诉你真相。我必须让苟强相信我还是他的人,才能拿到决定性证据。”
郝铁握了握他的手:“柳倩需要医生,她伤得很重。”
“已经叫了救护车。”李国栋看向柳倩,她已支撑不住,瘫倒在地。
医护人员冲上来,将柳倩抬上担架。郝铁想跟上去,但腿一软,也倒下了。
醒来时,他已经躺在医院的病床上。阳光透过窗户照进来,很温暖。腿上重新打了石膏,挂着点滴。父亲和母亲守在床边,看到他醒来,都松了口气。
“你睡了整整一天。”母亲摸着他的额头,“医生说你是疲劳过度,加上腿部感染。”
“柳倩呢?”郝铁急忙问。
“在ICU,但已经脱离生命危险了。”父亲说,“李警官在外面,想跟你谈谈。”
李国栋走进来,手里拿着一个文件袋。
“感觉怎么样?”
“还好。苟强呢?”
“在医院,警察看守着。他手下的人大部分都抓到了,包括阿彪的手下。你父母安全了,可以回家了。”
郝铁松了口气,但又想到什么:“证据...U盘和摄像机...”
“都拿到了。省厅的张厅长亲自带队,成立了专案组。苟强的保护伞这次一个都跑不掉,包括市局的几个高层。”李国栋打开文件袋,“这是你的新身份,陈默的。如果你想,可以保留这个身份,开始新生活。或者,恢复郝铁的身份,我们会为你澄清一切。”
郝铁看着文件,想了想:“我还是做郝铁吧。陈默...就让他消失吧。”
“好。另外,”李国栋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照片,“我们在搜查苟强家时,发现了这个。我想你应该看看。”
照片上是一个年轻女孩,笑得灿烂,背景是大学校园。郝铁认出来,那是他大学时暗恋的学姐,后来出国了。
“她叫林薇,是林婉的妹妹。”李国栋说,“三年前,她试图收集证据告发苟强,但失踪了。我们怀疑是苟强下的手,但一直没找到尸体。柳倩嫁给苟强,一部分原因就是为了调查姐姐的失踪。”
郝铁震惊地看着照片。原来如此。柳倩做这一切,不仅仅是为了自己,也是为了给姐姐报仇。
“林薇的案子,我们会重新调查。有柳倩提供的证据,应该能找到真相。”
李国栋离开后,郝铁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一切都结束了,但他心里空落落的。这一个月发生的事,像一场梦,一场噩梦。现在梦醒了,但他已经不是原来那个郝铁了。
一周后,郝铁出院。腿上的石膏还要打一个月,但已经可以拄着拐杖慢慢走。父母接他回家,那个他长大的老房子,一切如旧,又一切不同。
柳倩恢复得比他快,已经转到普通病房。郝铁去看她时,她正坐在窗边看书,阳光照在她苍白的脸上,有种破碎的美。
“谢谢你来看我。”她合上书。
“应该的。谢谢你救了我,也救了很多人。”
柳倩笑了笑:“彼此彼此。张厅长说,因为我们的证据,已经抓了十几个涉案人员,包括三个副厅级。苟强这辈子出不来了。”
“林薇的事...我很抱歉。”
柳倩的眼神黯淡了一下:“姐姐是我唯一的亲人。她失踪后,我就发誓,无论用什么方法,都要让苟强付出代价。嫁给他是最快的方式,虽然那五年...生不如死。”
“以后有什么打算?”
“离开这里,去个没人认识的地方,重新开始。也许开个小店,养只猫,过平静的生活。”她看向郝铁,“你呢?”
“我还没想好。也许继续做程序员,也许换个职业。但无论如何,我想先陪陪父母。这次的事让我明白,有些东西比什么都重要。”
柳倩点点头,沉默了一会儿,说:“郝铁,在温哥华的时候,你说欠我一顿火锅。还算数吗?”
郝铁笑了:“当然。等你出院,我请你,最正宗的重庆火锅。”
“好,一言为定。”
离开医院时,天已黄昏。郝铁拄着拐杖,慢慢走在街上。北京的秋天来了,风吹过,梧桐叶飘落。路人行色匆匆,没人注意到这个腿上有伤的年轻人,刚刚经历了一场生死逃亡。
手机响了,是赵磊。
“郝铁,出来喝酒!庆祝你沉冤得雪!”
“腿还没好,医生不让喝酒。”
“那就喝果汁,重要的是聚聚。王明也来,他说有重要消息告诉你。”
晚上,三个大学好友在一家小餐馆聚会。王明带来一个笔记本电脑,打开,是段监控录像。
“我黑进了墓地那个摄像头,你猜我看到了什么?”
画面中,一个人站在林婉的墓前,放下鲜花,站了很久。虽然是晚上,光线很暗,但能看清那人的脸——是年轻时的苟强。日期是一个月前,他逃跑前一周。
“他经常去那里。”王明说,“每周都去,每次站很久。你说,他这样的人,会有感情吗?”
郝铁看着画面中苟强模糊的侧脸,那表情似乎是悲伤的,或者是悔恨的。但谁知道呢?也许只是演戏,也许连他自己都分不清真假。
“对了,”赵磊说,“你看新闻了吗?苟强的案子,牵扯出一个大人物,姓陈,以前是市里的领导,现在退居二线了。据说苟强能横行这么多年,就是他在背后撑腰。”
郝铁想起在温哥华时,柳倩给他的U盘,里面就有这个姓陈的受贿记录。天网恢恢,疏而不漏。
饭后,郝铁一个人慢慢走回家。街灯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他想起那个在飞机上给他糖的孩子,想起孩子天真的笑容。世界不总是美好的,有苟强那样的人,但也有李国栋那样在黑暗中坚持正义的人,有柳倩那样以卵击石也要讨回公道的人,有王明、赵磊那样在危难时伸出援手的朋友。
手机震动,是柳倩发来的短信:“看窗外。”
郝铁抬头,夜空中,一颗流星划过。很快,又是一颗。新闻说今晚有流星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