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3章 名妓柳如是，双日横空至（2/2）

「老爷！」

这时，一位绝色美人端著茶盘走进众人议事的正堂。

众人闻声望去，全都不由呼吸一滞。

那仿佛一幅由江南烟雨与万卷诗书香墨浸染出的水墨仕女图。

来人身形纤细俏丽，风骨嶙峋，宛若冬日里一枝凌寒的墨梅，由内而外透著不染尘埃的清雅和孤傲。在那位鹤立鸡群的绰约气质下，则是美到不似人间的绝丽仙颜。

肤光胜雪，明眸皓齿，远山含黛般的秀眉下，一双美眸中并非寻常女子的秋水柔情，而是一点洞明世事的透彻，还有深藏于内的磊落与傲气。

莲步轻移，裙裾起伏，众人还能看到一点精巧莲足，还有微露的洁白足踝，下意识咽了一口口水。此人不是别人，正是江北四镇选定的目标，钱受之的爱妾柳如是。

除了她的正牌夫君钱受之之外，在座所有人的眼底都悄悄浮现出一模一样的炽热。

这位曾经的江南名妓就是如此有魅力。

柳如是显然听到了刚刚众人的议论声，上前又看到那张钱受之还没有来得及收起来的信纸。在一瞬间的震惊之后，不仅没有哭哭啼啼求自己的夫君救命。

反而握住了钱受之的手，看著他的眼睛十分坦荡道：

「老爷，大丈夫有所为有所不为，您岂可为了妾身一人罔顾国事？

妾区区贱命，死不足惜。

纵使因老爷从贼而活命，也百死莫赎，罪莫大焉！

请紧闭城门，不必理会他！」

这话掷地有声，让在座的「君子们」无不羞愧低头。

他们谁也不敢说自己心中没有升起过一丝投降的念头，之所以没出声，只是想等著别人领头，把一口大黑锅背过去。

两相对比，竟无一人的气魄能比得上这位出身卑贱的「江南名妓」。

钱受之双目垂泪，紧紧握著爱妾的手，带著三分哭腔：

「如是，如是啊！还有不到一刻钟，你如何忍心让老夫一人孤苦于世啊？」

柳如是本姓杨，幼时因家贫沦为扬州瘦马，被人训练琴棋书画后高价转卖。

先被卖给当朝宰相为妾，因受宠遭排挤，宰相死后流落风尘，在金陵秦淮河以船为居，自号「宰相下堂妾」，引得文人商客趋附。

她性格刚烈，不爱富贵权势，反而大胆追求爱情，先后与李侍问、宋征舆、陈子龙三大才子相恋，均因礼教受阻。

直到23岁时嫁给已有259岁高龄的三品人仙清流领袖钱受之。

钱谦益爱极了这位人生最后一段时间的灵魂伴侣。

他没有被世俗眼光束缚，不顾自己文坛领袖的身份，顶著「伤风败俗」的骂名，坚持以嫡妻之礼、用大婚的排场，正式迎娶了出身青楼的名妓柳如是。

这份对等的尊重和不惜一切代价的诚意，彻底打动了美人。

婚后，钱受之又为她筑「绛云楼」、「红豆馆」，两人诗酒唱和，校书论史，过上了神仙眷侣般的生活。

当然了，就算是婚后，这位奇女子照样有数不清的爱慕者，而且质量极高，大多是当世有名的才子文人这间厅堂中就有不少，只是碍于钱受之的宗师身份不敢表露而已。

柳如是却笑著宽慰老泪纵横的丈夫：

「老爷当知妾身最仰慕的便是为国为民的大英雄，为了您的身后名，当以国事为重。

今日死则死矣，妾身不怕！」

钱受之再也忍不住，抱头痛哭：

「如是！老夫又如何舍得你啊？」

两人手拉著手相顾垂泪。

柳如是却不知道，身后一众清流干将们也在心中暗道：

「我们...也舍不得你啊！」

世间眼看过了卯时末前一刻，城门依旧紧闭。

一代奇女子香消玉殒似乎已经无法避免。

他们突然发现外面的天空大放光明，竟然同时升起了两颗太阳。

「怎么回事？！」

另一边，牛首山上也聚集了一大群人。

昨天晚上刘扶摇突破时闹出的动静太大，许多人都来寻宝，有周围的猎户、金陵城的官员家兵、还有本就商量著会盟攻打金陵的各家扬州义军.

此时以三十六营【混天王】为首，扬州各地会盟的义军精锐大都汇聚于此。

宝物没有找到，反而被那一棵「九头蛇柏」吃了不少人，此时所有人心里都憋著一股子邪火。而且他们本来的计划是要先准备充分，再秘密潜入金陵城中，悄悄动手。

昨晚却因为意外全都露了相，此时城中那些戌狗一系的武道修士和人仙百分百已经闻到了他们的味道。于是，这群义军首领干脆怒从心头起恶向胆边生：

「我们今天就启动内应，里应外合攻破城池，杀掉城中官吏，摧毁大汉第七帝国的宗庙，用百姓的大量死亡从地脉中逼出【扬州鼎】，夺取这九鼎之一的权柄！」

随著众人定计，惊天的杀气和煞气汇聚成一条赤红毒蛟张牙舞爪袭向金陵城。

就当他们要从山头飞扑而下的时候。

突然有人高呼：

「你们快看，北方，那是什么？」

天光破晓，一颗太阳从东方、一颗太阳从北方先后亮起。

北方的太阳身后还有一头硕大无朋的鲲鹏，一条似真似幻的白色云龙护卫左右，携带著满天紫气彤云奔涌而来。

一个雷鸣般的叱喝声回荡天地：「圣上驾到！百官接驾！」